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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因此碍了什么人的眼,被举报之后判了一个投机倒把罪,在牢中待了五年。
等他出狱,外头已经是又一番情景,举国上下出现一股出国热潮,京城人爱去纽约,本埠人爱去日本,他另辟蹊径,设法去了南美——这里头还有两种传闻,一种说他傍上了女大款,做了小白脸,凭富婆的帮助出的国;另一种则认为他在牢里认识了有势力的大流氓,靠对方的势力得以出国——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十年后,从南美衣锦还乡的钟放不过三十一岁,却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富商,在本埠开设金融投资公司,交游广阔,势力遍布黑白两道。
坊间有传言说他看起来斯文和善,实则心狠手辣。
惟希在绘有麒麟踏青云图案的贵宾室门前停下脚步,最后一次问蔫头巴脑的徐惟宗:“你考虑清楚了,让我出面解决?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我的?”
徐惟宗这时手心已汗出如浆,惟希问什么他都忙不迭点头,生怕她后悔。
惟希扬睫看了一眼头顶史特劳斯水晶灯层层叠叠的水晶璎珞,伸手,敲门。
里头有人应声开门,一股冷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贵宾室内冷气十足,可是开门的女郎仍只穿着短而薄的锦缎旗袍,一张脸保持着娇俏可人的笑容,微微躬身:“老板,您的客人到了。”
里间小酒吧旁一个剃着光头穿黑色改良唐装的壮汉伙着几个簇拥在他身边的年轻女郎哄笑起来:“老板的口味真是一天一变,日日不同!”
惟希闻言抿了抿嘴唇,而站在她身后的徐惟宗恨不能拔腿就跑。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实在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坏人,逃学抽烟打架已经是他做的最坏的事。
眼前这光头壮汉浑身上下都透出“我非善辈”
气息,和那些上门追债的人相比,感觉更凶残暴戾。
惟希只当没看到那壮汉上下打量估价般的眼神,只管自报家门:“徐惟希,徐惟宗,与钟先生约定八点钟见,麻烦通知一声,我们已经到了。”
光头佬一听见两人的名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老女人说的‘在公安局工作后台很硬的’女儿啊?”
“哦哟,人家吓死了!”
光头壮汉身边的一个女郎假惺惺地拍着胸口,娇嗔地往他怀里钻。
光头见状,浓眉一拧:“露露吓坏了?不怕,哥哥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说罢将手伸到小酒吧里,抓过一瓶白酒,往吧台上一墩,发出“哐”
一声脆响:“先把这瓶陈年老白干喝了!
喝完了再说其他事。”
惟希始终背脊挺直站在门口,淡然地看他们做戏,听到光头要让她给女郎道歉,一直面无表情的惟希倏忽一笑。
光头从惟希进门就在暗暗观察她的表情,只等她露出退缩或者气愤的颜色,好向她发难,不料眼前这个打扮得清汤寡水的年轻女孩儿,却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个过于淡然的微笑。
光头摸不清惟希的路数,本能地肌肉贲张。
惟希清浅地笑着,朝后伸手,拽过缩在一旁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徐惟宗。
徐惟宗拼命挣扎也没能逃脱姐姐的钳制,狼狈地被推到光头跟前。
惟希无视吧台上的白酒,拧着徐惟宗的膀臂如同抓小鸡仔似的:“喏,看清楚了,他才是你们钟老板的债务人。
他母亲王超英女士是怎么说的?我在公安局工作?后台很硬?真是抱歉,家门不幸,我早已经被连累得失去这份工作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让贵老板榨取的油水。
你们与其听王女士的胡言乱语,期望能从我这里获取什么,还不如打断徐惟宗的腿,扔在王女士跟前,到时候别说是要钱要房,哪怕是要王女士的命,她也会双手奉上。”
光头壮汉看到惟希露出这一手,已是一愣,听完她一席话,更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亲生的吗?
惟希仿佛还嫌不过瘾:“倘使王女士仍然不肯,贵老板大可以告上法庭,申请强制执行,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贵老板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
“姐……”
徐惟宗弱弱地唤了一声,内心早已泪流满面,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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