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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就崇拜姐姐,在这种时刻,这种永世难遇的严峻时刻她又来了。
她比男人更牢靠。
只有永恒的姐姐,没有永恒的男人。
姐姐讲,再过一年孩子就该读初中了,到时径,她来接孩子去南宁上重点学校,住校,星期日就去她家过。
“单身了,至好的,无知几好呢!
美容、旅行、上上网,有空报个驾校。”
姐姐教导她。
日子被石头砌住了,她恍惚中听闻叮叮的凿石声,是姐姐在救她。
她僵住的心一点点松动了。
第三天,在凌晨之前她就能入眠了。
姐姐陪她去放射室,见到冯其舟,似乎妹妹的主任就是她的主任,她仿佛与冯其舟同事了多年。
只闻她沉沉道来:“冯主任,我这个妹妹,碰着这只衰事,请你多关照下。”
冯其舟望住她,以沙哑并同样低沉的声音应道:“放心就是,会好的。”
如果不是上班时间,吕觉悟很有可能会同冯其舟掏心掏肺,讲起陈年往事,父亲吕沉,五七干校、少年之家标本室的猫头鹰与蟒蛇。
只是,已有病人在门外排上队了。
他决定照顾她。
她脸上的泪痕时时印证着吕觉悟的看法,这个妹妹比较脆弱。
她不化妆,皮肤白而细滑,她长长的睫毛下涌出眼泪,光洁的脸庞濡湿了,她的头稍晃动,那濡湿的一点就闪着微微的光,斑竹一枝千滴泪。
多么令人心疼。
她不只三十岁了,算上去,三十七八岁。
望上去可真年轻。
她从未一个人住过,细时同姐姐一起,后来是女生宿舍,然后是医院单身宿舍三人间,再后来就结婚了。
夜晚她在空****的屋宅转圈,门窗虽已关严,仍要一再检查。
细小的缝隙呜呜咽咽,仿佛有无数喉咙围着这间屋子。
呜呜声在房间停停起起,窗台那棵万年青也跟住阵阵抽起来,抽得叶片歪斜。
万物呜咽总是起在深夜的。
冯其舟想提议觉秀带孩子来家里住上一住,熬过头几日先。
“真系可怜。”
在家里空阔的门厅,他对妻子韦乙瑛讲。
乙瑛坐在椅子上换鞋,她蹬上拖鞋叭叭上楼。
“可怜。
怎么不是,系哦。”
不置可否。
医院饭堂的饭菜十之八九难吃。
中午她从饭堂打回饭,饭盒放在办公桌上,下底铺张报纸,以免油洇。
她有时低住头,仿佛边吃边看报纸,她一粒一粒米饭送入嘴,眼神空洞;有时呢,盯着窗外的树叶,仿佛人入了定境,一动不动,半天也不吃一粒。
半日半日,没见她吃入几粒。
两点了,病人在走廊里又排起了队。
这时饭菜早就凉了,她一扣盒盖放入抽屉,等下班再去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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