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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点灯,黑暗中传出的声音肆无忌惮。
天新坐在隔了几张床的自己的铺位上,一阵反胃。
树林树干在移动,晦暗中猫头鹰的眼睛贼亮贼亮。
次日出工割橡胶,“涎水”
特意来到天新跟前,他在胶树上斜斜地割了只口子,乳白色的胶汁流出来,“涎水”
以一种充满色情的眼光望住滴落的汁液:“睇见未曾?”
他意味深长提示他,“像无像阿只?”
“涎水”
的联想无比丰富,他把手臂、膝盖屈起来,在屈起的地方有一道折缝,缝的两边是被挤压而隆起的肌肉,他以猥亵的手势抚摸这道缝:“啯只就系咇,咇,知道吗?没处摸就摸啯哋。”
他大声讲那个字,毫不羞耻。
由树汁想到精液倒也不算太离谱。
“阿的嘢系大补的,听闻讲过未曾?一滴精三滴血。”
他忽然低声讲。
有关精液可以医贫血,“涎水”
是听老罗讲的,“涎水”
长年懒洋洋,老罗一来他就精神抖擞,仿佛是这件事的有效印证。
天新皮肤细白,圆脸,眉毛黑,这让老罗想起他的初恋女友程满睛。
于是他目光炯炯对天新讲:“我望见你在床头墙画的∞了。”
天新脸红起来。
他觉得这个老罗很可能知道∞的隐秘意思。
不料老罗正色说道:“无限、无穷、无穷大,几奇妙的。”
他在地上用树枝也画了一只∞,并且加了一短横,-∞,“知道这只吗?”
天新不知,他瞪大眼睛望老罗。
老罗嘴角一翘:“这只系负无限,负无穷,无限小,在数轴上,向左无限远的点……”
他唿声间话头一转,“你不觉得像两只蛋吗?还有一条棍?”
天新再次涨红了脸。
老罗微笑起来,右边的嘴角上扬,他向有天生的智力优越感。
老罗正色讲:“两只蛋有乜嘢冇好,一只蛋就麻烦了,没有那根棍的话,全人类灭绝。
人何时绝种还不知呢,趁着没死,好好对待这两只蛋至要紧。”
一番话听得天新目瞪口呆。
不过他被老罗迷住了,老罗识的东西可真多,天上的星座他讲得出三只,灭绝恐龙的种类他讲得出四种,还识微生物的名堂,介形纲动物,鞭毛虫,草履虫。
他甚至识使俄语唱《喀秋莎》,但他唱的不是正常节奏,每只字、每只音都长得豁脱。
这一来,《喀秋莎》就变成了另外一首歌,“峻峭的岸上”
变成无限辽远的雪原,“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也转换成萧萧北风。
天新感到非常之新奇,仿佛一件老物件被老罗擦亮了,变成了另外一件东西,新鲜得惊艳。
老罗和天新都不打牌,在那些无聊且无电的夜晚,两人钻入天新的蚊帐一起听天新的半导体,老罗很顺利地得手了。
天新背上光滑的皮肤给了他女人般的迷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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