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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钟一面劝了陆况,一面转向已然隐隐面露悔色的裕王,“父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我想着,陆将军一时半晌的要是不乐意叫我以身相许,那您是不是得差个人去给他当牛做马才好呀?”
让她叽叽喳喳这一顿子,裕王话还没说上两句,已近席间了。
一众北地边将皆已早早入席恭候圣驾,遥遥看着裕王和陆况一同走来,面色一个赛一个的复杂。
眼见陆况那一双腿脚已有避嫌之意,裕王一沉声,话里有话道:“机缘难得,陆将军切莫错失一时,悔恨终生。”
“谢王爷。”
陆况谦恭地敷衍一声,迎着那许多复杂的目光入了边将那片席首之位。
千钟紧随在裕王身旁,还对方才那主意颇有些意犹未尽,“要不,就叫庄统领去吧?也当他为昨晚上的一时冲动赔罪了。”
裕王着实横她一眼,“你今日再敢多一字废话,本王定亲手拔了你的舌头。”
不知是这仿佛自牙根挤出来的低叱声实在可怕,还是裕王的坐席离她多少有些距离,千钟入席便闭了嘴,不再吱声了。
虽是旧地旧人,但终究已是君臣有别,帝后与大皇子入席时也没少了那一通规矩。
礼数一样不少地行过,一袭旧日便袍的天子才一团和气道:“今日只是家宴,在座的无一不是自家人,都自在些,不必一直拘着了。”
一众人口中纷纷道着谢恩的话,却不见有一个真的松下身来。
御座上的人也不以为怪,依旧和气道:“那些个一句里拐八个弯的客套话,昨日已在宫里说了不少,今日来这里一聚,只为叙叙旧,就不再拿那些话折磨你们的耳朵了。”
席间一阵笑声起,这回显见着真的松泛了几分。
“再则,”
萧承泽又道,“众位此来是为了大皇子二月初二加封郡王的事,算起来,你们都是大皇子的长辈,许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有不少人抱过他,让他骑过脖子。
今日回到这宁王府,他便还是众位的小辈,这回家宴就是由他一手操办,为各位叔伯接风致谢。”
萧廷俊应声起身,和着他父皇这一通把弯拐得更深了许多的客套话接续上几句,一众人回过味来,正纷纷又说起谢恩的话,忽有一宫人匆匆过来,道是京兆府司法参军有急务求见裕王。
“什么急务,寻到这儿来了?”
萧承泽皱皱眉头。
裕王席位就在御座下手,宫人禀报声不大,也足够他听得清楚,“姚参军到任不久,总怕有疏失,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
皇兄莫怪,臣弟这就去打发了他。”
萧承泽赞叹了一声裕王勤劳公务,准了他暂行离席,裕王便唤上立侍身后的庄和初,与他一同去了。
天家这父子二人都说过了免不掉的客套话,又轮到皇后来客套一通。
千钟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瞄着裕王与庄和初离去的方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直听到御座上的人出言按下那此起彼伏的谢恩话,唤宫人们斟酒,才将精神堪堪收回眼前。
“裕王公事缠身,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既是家宴,便不拘那么多礼数了。”
御座上的人执起斟满的酒杯,“咱们就先——”
“皇兄且慢。”
遥遥一声,喝断了那准备提酒开宴的话。
裕王去时只随着庄和初一个,回来却多了一串,行至近前,才将那一串尾巴留下,由庄和初守着,只带着那新任不久的司法参军上前。
“臣弟听姚参军禀报,觉得此事万分紧急,且关乎重大,不容耽搁,只好将他带来,请皇兄明察决断。”
席间蓦地一静,一时间只闻细风拨弄水畔柳枝的簌簌轻响。
萧承泽执起的酒杯缓缓落回案上,却不动身离席,只看着那一时目光所聚之处,“无妨。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那来得颇不是个时候的京兆府司法参军小心上前,为着搅扰宴席的事道罪一声,才正色禀道:“禀陛下,臣今早接线报,有人在林家质库私存兵械,臣立刻带人前去查看,果查获有大宗刀枪弓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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