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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南一开始是想拒绝了,然而这大半夜的,打车确实挺麻烦的,而他的商务车已经到了近前。
月亮高悬,在影视基地的青石板砖上洒下一层薄似雾的亮光,她犹豫着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影子犹豫不定。
段步周踩下阶梯,瞧她一眼,想了想,破天荒地给她开了车门,歪头,绅士地做了个手势请她上车。
陶知南不得不正色说:“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熟。”
段步周耸了耸肩膀,说:“还好吧,可能没那么熟,但也不是陌生人啊。”
夜里太黑,月光和路灯都微渺,他轻松地挨着车门,神情和姿势都懒洋洋极了,她想,应该会有不少人迷上这种不经意间从容自得的气质,人本质就是一个总是容易被一些表面的皮囊所吸引。
陶知南双眼瞧着他,他又说:“我们可以在车上聊聊你的电影角色。”
陶知南下意识又问:“我演什么角色?”
问出这话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自己的角色还一点都不清楚,合同是签了,但具体演哪个角色都还没十分清楚,就知道一个名字,叫胡淮,这中间可出的问题可多了去了,要是那合同说她演的胡淮只是一个龙套角色呢?
段步周下巴点了点车内,示意她:“上车聊。”
陶知南想了想,到底没能做到坚决的拒绝,只好顺从地上了车。
关了车门,那人打开手机,打开一个文档,随后便把他手机扔了过来。
“这是初始的剧本,你在车上看看哪个角色是你演的。”
陶知南始料未及,只能下意识接住他的手机,可是犹如接到了一个烫手芋头,相当的不自在,原本单手拿,不知不觉改为双手捧着。
大概是因为手机包含了太多隐私,就等同于内裤一样私密,一般人不会轻易让人给拿到,她这会拿着他的手机,拿远不上,拿近点更不是。
段步周可不知道她这么点时间心里就产生了这么多的想法,侧眼瞧了她坐着的姿势,就觉得她这幅模样怪呆。
陶知南大概扫了眼手机屏幕内容,上面已经打开了一个文档,她说了句:“这剧本很长吧?”
段步周:“嗯,认真看的话,指不定要几个小时。”
那她在车上肯定看不完了,陶知南有点放弃阅读,都到这了,索性直接问他:“剧本主要说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揶揄道:“剧本都递到你眼前了,你这都不看?”
陶知南道:“我在车里又不能待几个小时。”
段步周还是随随便便说了个大概,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发生在战争后方的犯罪故事,失去丈夫的女人,报团取暖,却在某一个晚上发生了件命案,她们互相怀疑对方是杀人犯,互相指出对方身上的缺点,跟感情不和的夫妻一般,专门往心窝里捅,大家变得面目全非,无法忍受之时,喊杀人犯自己站出来,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于是她们不再抱团取暖,日子过的更为艰难,最后结局揭示,杀人犯是村里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好人。
末了,他问:“导演让你演哪个角色?”
陶知南嘀咕:“你也不知道啊。”
段步周轻声说:“我又不是导演,就知道主演是谁的。”
她一听,脱口而出:“那主演是谁演的?”
段步周瞧她一眼,只说:“是一个新人,保密。”
陶知南很想问怎么选上一个新人当女主的,然而真问出来,难免显得她多嘴,便打住了嘴。
一路上再也很少话,陶知南拿着他的手机,总共就看了几页,她实在是困,看几行就忍不住打哈欠,跟学生时期上课犯困一模一样,另一方面,想到这是别人的演的角色,看了几页都看不到她的角色,她更是兴趣淡淡了。
等到了她的小区门口,她把手机还给他,迫不及待下了车,连一声再见都忘记了说。
段步周坐在车里,目光越过暗色玻璃,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琢磨。
杜骆重新发动车辆,往云留公馆开去,段步周收回目光,不一会,想到那人刚刚拿他手机模样,不由自主地低声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呢?”
陶知南上了楼,那李欧菲的下班时间跟演员不太一样,早就回来了,这会房间已经不亮了,大概已经上床休息,她尽量把动静弄小一点,轻手轻脚,洗漱洗澡都关门,等把一切都忙完后自己也赶紧上床,准备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段步周影响,她已经有些担心剧组的资金问题了,如果资金链出了问题,她的工资难免会受到影响,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辛辛苦苦拍的戏播不出。
隔日,寻了个空,见李欧菲也在剧组,就委婉地问了这个事。
李欧菲自己就是个编剧,对资金问题不太清楚,但还是让她放心:“这资金问题不用你操心,没有筹到资金,万姐怎么敢开这么大的组?”
李欧菲话里的万姐是这剧的制片人,一个从记者转行过来的制片人,行动力很高,见到眼下的短剧视频有发展前景,然而又看不惯短剧的粗制滥造,下决心要做一个比较有质量的剧,实话说,在短剧的行业里,她们这种搞横屏拍摄的,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剧组了。
陶知南经李欧菲这么一说,她的一颗心勉强放下,继续拍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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