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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显然不信,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但她立刻倔强地擦掉,“陈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虽然话不多,但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你会为了一个好的拍摄想法兴奋地跟我讨论到深夜,会在社团活动里主动扛起最累的活儿,会……会笑!”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证据,语气变得更加尖锐而伤心:“你现在还会笑吗?我很久没见你真正笑过了!
你总是这副样子,冷冷的,沉沉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你隔着一层玻璃!
你到底在封闭什么?还是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受伤后的尖锐,“你觉得跟我,跟‘光影社’,跟所有这些‘以前’的东西,都配不上你现在了?你认识了更……‘高级’的人,所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陈默心上。
他无从辩解,因为从她的视角看,每一条指控都合情合理。
以前的陈墨(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陈默):积极、有想法、有热情、会笑、重承诺。
现在的他:沉默、疏离、失约、心事重重、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
这巨大的反差,如此鲜明,如此无法调和。
他取代了一个人,却无法继承那个人的情感、承诺和人际关系。
他像一个笨拙的盗贼,偷来了躯壳,却弄丢了里面所有的记忆和灵魂印记,只能面对原主留下的一地狼藉和周围人失望不解的眼神。
这种无力感,比记忆撕裂的痛苦更甚。
那是对自我存在价值的彻底质疑,是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身份泥沼的窒息感。
“李薇,”
他艰难地叫出这个名字(是从她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好。
很多事……我可能处理得不对。
但我没有……没有觉得什么配不上。”
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诚恳一些,“社团的事,剧本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影响了进度,我可以退出,或者……”
“退出?”
李薇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陈默,你说退出?这是我们一起打磨了半个学期的项目!
你说退出就退出?你……你真是……”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那眼神里的失望和伤心,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烬。
“算了。”
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疲惫,“我不想再猜了。
你变了就是变了。
或许是我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你。”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默心头一紧,“剧本的事,我会跟社长说明情况。
以后……社团活动,你随意吧。”
说完,她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大厅侧门,冲进了外面潮湿微凉的晨雾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他只能听见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以及胸腔里回荡着的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血肉模糊地感受到:他正在“代替”
另一个人活着。
而每一个与原主有联系的人,都可能成为揭开他伪装、让他坠入更深渊的审判者。
他抹了一把脸,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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