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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
忽然间,赵集安有些窘迫。
下意识地抓了抓背上的虱子,又长又弯的指甲挠破了毒疮,脓血顺着肩胛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我们来自京城。”
开口的是胤禛,说完,捏了捏莲心的手。
她会意,走到那囚室的拐角,提防着旁人偷听。
“你是……大兴城来的大官?”
赵集安有些见识的,当过江都县三年的主簿,曾经陪着县老爷应酬过不少扬州城的官员。
可若是京城来的大官,见他做什么……
胤禛扶着栅栏,将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专为查案而来。
你曾是江都县的主簿,因何下了大狱,是知道什么,还是被什么人诬陷……”
“查案?”
什么案……冤屈如此之多,又是想让他说哪一桩?
四下无人,胤禛索性将身子俯低一些。
越靠近,那股子尿骚味就越浓,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江南官员接连丧命,朝廷震动。
你若是知道什么,尽可告知。”
赵集安略微愣了一下,转瞬就开始笑。
老百姓活在水深火热里,朝廷不管。
官府欺压良民,私相授受,朝廷也不管。
死了几个官,倒是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索性是派人来了,若是那三位枉死的官员泉下有知,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说你是朝廷派来的人,可有什么凭证?”
赵集安软趴趴地靠着栅栏,蜷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人命关天。
谁能保证,这监察御史真的是监察御史,而不是陈必严那伙人专门派来套他话的?江都县已经是一块贼窝,就连这扬州城,如今都已经半湮在了污泥之中。
那知情的人,死的死、抓的抓,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真相不能被揭露,江都县暗无天日久矣,百姓如此疾苦,何时才是个头,何时才能到头?
一念及此,不禁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这下头坐的,正是他背下来的账目明细,记录了从去年四月到六月两个月间,江都县县令贿赂各地官员和收受当地富户的银两。
原账本已经被他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这一份,则是要放在贴身处,等他秋后被处决了,有人收捡尸体的时候,说不定能流传出去。
“这是皇上的手谕。”
一卷烫金的明黄巾绢,螭龙游凤,从怀里掏出来,还残留着余温。
赵集安颤颤巍巍地接过来,贫贱小民,何曾得见天颜,那巾绢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一行字,落款处,盖着玉玺印信。
赵集安拿在手里,仿佛觉得有千斤重。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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