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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更梆声,三更了。
庆典应该接近尾声,或者已经结束了。
承华宫前院方向传来了动静。
不是喧闹,而是一种刻意放轻,却因人数不少而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环佩轻撞声,以及听不真切的交谈声。
她们回来了。
关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那动静径直往正殿方向去了,随后,正殿的灯火更明亮了些,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门外。
不是青黛,脚步更沉些。
“小离子?睡下了吗?”
是陈立德的声音。
关禧立刻打开门:“陈公公,小的还未歇下。”
陈立德站在门外,脸色在廊下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快速打量了关禧一眼,见他衣衫整齐,神色虽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便道:“娘娘回来了,身上乏得很,要沐浴解乏。
青黛姑娘那边……怕是不得空,你……去浴堂那边候着,看看热水、香膏、换洗衣物可都齐备了。
仔细些,别出岔子。”
他说罢,又补充道,“就在外间候着,没叫你别进去。
机灵点。”
让他去浴堂候着?在这个时辰?关禧心头一紧,立刻联想到那晚浴堂的惊魂,以及青黛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但他不敢质疑,更不敢拒绝,连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陈立德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匆匆走了,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忙。
关禧定了定神,回屋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无误,这才朝着承华宫后方那处他既熟悉又恐惧的浴堂走去。
浴堂所在的小院静悄悄的,与前殿隐约的忙碌截然不同。
廊下只悬着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昏黄。
浴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水汽和清雅的檀香气息,是冯昭仪惯用的沐浴香膏的味道。
关禧没敢直接进去,先在门口停下,侧耳听了听。
里面只有潺潺的水声,是池水在流动,没有其他动静。
他轻轻叩了叩门板,低声道:“娘娘,青黛姐姐,小的奉命过来看看热水器物可都齐备。”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冯媛的声音,“进来吧,在外间候着便是。”
隔着水汽,听起来比平日更慵懒,也更疲惫。
“是。”
关禧推门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外间与他上次光顾时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多了一盏更亮的琉璃灯,将室内的汉白玉池壁,光洁的地面照得清晰了些。
空气中水汽氤氲,混合着檀香与一种青草般的清新气息,是浴池边矮几上燃着的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内间通往浴池的门垂着厚厚的青色纱帘,此刻纱帘并未完全放下,留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氤氲升腾的白色水汽,以及浴池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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