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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冯昭仪没有再召见关禧,楚玉也没有再出现。
只有陈立德来过一次,神色如常地交代了些书斋的琐事,好像那晚西暖阁的教导只是一场寻常的差事,早已完结。
关禧照常去书斋当差,核对账目,整理文书。
只是偶尔,他会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夜里,他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会无可避免地想起暖阁里的一切。
楚玉的喘息,她身体的温度,她眼中被情欲淹没的迷离,以及最后那冰封般的疲惫。
那些画面与第三本画册里不堪入目的场景重叠,又截然不同。
画册里只有技巧和屈辱,而暖阁里……有温度,有疼痛,有失控,还有一种将两人一同拖入深渊的紧密联结。
他唾弃自己这具身体的反应,唾弃那晚的失控,更唾弃心底某处,竟因那短暂的结合而生出不该有的悸动和占有欲。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沉甸甸的茫然。
楚玉为什么要做到那一步?仅仅是为了教导他如何侍寝?还是……有别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明白,或者不愿承认的原因?
而他自己,接下来又该如何?
三日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倒数。
第三日,午后。
日影透过书斋的茜纱窗,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菱形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关禧正伏在案前,笔尖悬在一份誊录了一半的秋季衣料支领清单上,墨迹将干未干。
他的姿态看似专注,脊背挺得笔直,握着紫毫笔的手指却有些僵硬,指尖发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陈立德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今日的脸色不同寻常,不是平日的刻板或偶尔的圆滑,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咳一声,目光直接落在关禧身上。
“小离子,放下手里的活,即刻收拾一下,随我去乾元殿。”
乾元殿。
皇帝日常起居理政的所在。
关禧握着笔的手指一顿,一滴饱满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泅开一小团突兀的污迹。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陈立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中投下浅浅的阴影,颤动着。
“是,陈公公。”
他搁下笔,站起身,将誊录到一半的清单仔细用镇纸压好,又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浆洗得干净挺括的靛青色太监服,这是他今日特意换上的,料子比平日那套略厚实些,颜色也更深,几乎接近鸦青,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也将那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冷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陈立德快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动了动嘴角,低声道:“机灵些。
跟上。”
没有多余的交代,没有临行前的嘱咐。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禧垂着眼,跟在陈立德身后半步,走出了书斋。
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洒下来,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落在承华宫朱红的廊柱和金色的琉璃瓦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他走在熟悉的回廊上,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脚下的青石板传来坚硬的触感。
路过西暖阁所在的院落时,他目不斜视,只有袖中的手指悄然蜷缩,指甲抵着掌心。
穿过后院,走向通往乾元殿的宫道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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