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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聿紧跟着扬声问:“Oswald你怎么样啊,诺诺说你被摩托车撞到胳膊了,你能自己上厕所嘘嘘吗?”
陈瑾舟拍上陈知聿的后脑勺,“嘿”
一声:“我说你小子关注的点怎么这么奇怪?”
陈知聿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哪里是奇怪的:“你之前手腕被扭到了,不就给Mommy打电话,说你不能自己吃饭,不能自己洗澡,连嘘嘘都自己不能。”
陈瑾舟老脸一红,忍不住地咳起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睡着了?”
陈知聿眨了眨大眼睛:“我是睡着了,但你跟Mommy说话哼哼唧唧地像个要奶吃的小狗,我又被你给吵醒啦。”
陈瑾舟揪他的耳朵:“你都醒了干嘛要装睡?”
陈知聿小脸儿一扬:“我不是怕你会害羞,你到快三十了,还要跟Mommy撒娇。”
陈瑾舟使劲揉吧了他那满是肉的脸蛋儿两下:“我跟你Mommy撒娇有什么可害羞的,难道只许你跟她撒娇,你是她亲儿子,我可是她亲老公,论先来后到也是我排在你前面,我以前跟她撒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游泳呢。”
陈知聿哼哼道:“你不是亲老公,是前老公。”
陈瑾舟被抓到了痛处,跳起了脚,翻脸不认亲儿子,一把将他抱起来,反手扛到肩上,要揍他屁股。
陈知聿大声嚷嚷着要给Mommy打电话告状,陈瑾舟可不怕他,让他赶紧去告。
父子俩在洗手间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了起来,陈瑾舟在儿子面前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隔着一道门里,沈安若想从他掌心挣回自己的手,小声催面前的人:“你快出去。”
林修远看她:“就让我这样出去?”
他衬衫的扣子系到一半,还敞着大半个胸口,沈安若的唇微微抿住,林修远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声音挨到她耳边:“还是要麻烦你,我自己系不上。”
沈安若视线停在他的扣子上,又抬起另一只手,将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给他系上,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将肩上的伤完全遮住,又给他压了压衣领,看了眼他的脸,手摸到羽绒服的口袋里,好在里面还有一只她随身备用的口罩。
她拆开口罩,脚尖还未踮起,林修远已经弯下腰来就她的手。
沈安若将口罩给他戴好,后退一步,断开两人的距离,转过身收拾起并不乱的洗手台:“回去先拿冰敷一敷脸,你们先走,不要等我。”
她要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见人。
林修远沉默地看她,沈安若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但始终背对着他,林修远最终挪动脚转向门口。
沈安若想到什么,叫住他。
林修远回过身,漆黑的眸子里拢着光,像雾漳深处的灯塔,雾气再重,也掩不住内里的亮。
沈安若对上他的眼,呼吸微微顿住,又撇开目光,只道:“你的胳膊再让医生给看一下。”
半晌,他低声回:“好。”
沈安若垂眼站在洗脸镜前,听出他嗓音里的黯淡,却没肯再回头。
门打开,又关上,只留一室的静。
沈安若挺直的肩背落下来些,指腹摩挲着指尖从他肩上沾到的那一点血,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她打开水龙头,将指尖上的红冲去,凉水浸透过皮肤,过热的心跳在静寂中一点点缓下来,一抬眼,在镜子里和门口看过来的目光交汇上,她将将平息下来的心冷不防地跳脱一拍。
他还没出去。
埋在暗处的心底事一时之间没能收拾好,如倒掉的沙漏般,惶惶然地全都倾洒了出来。
林修远手拧着门把,望着她藏不住的无措,浓黑的眉眼里染上笑。
沈安若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抽纸盒朝他砸了过去。
在洗手间门口闹成一团的陈瑾舟和陈知聿听到里面的动静,停下打闹,陈瑾舟将陈知聿放到地上,歪身往门打开一半的洗手间里看去,还没看到什么,头就被里面伸出的一只手给推到了一旁。
林修远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陈瑾舟头歪到一边,这才看到桌子上的女士包,马上明白了什么,冲林修远挤眉弄眼,小声道:“三嫂在里面?”
林修远给了他一个眼刀,让他少说话,又关紧门,没戴紧的口罩从脸上掉下来一侧。
陈瑾舟先看到他唇角上新鲜的伤,又看到他半边脸的肿,更来了劲儿,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能打趣他三哥的机会。
只是他一撅屁股,林修远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还没等他开口,林修远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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