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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美仁带着她的纯钧剑离开了。
万镖又摸了摸头,不知是该追上去还是不追上去。
美仁熟悉京城的每条街巷,更熟悉京城的烟花之地。
立在万花楼的门口,那里灯红酒绿,莺莺众声,美仁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迎上来的还是那老鸨子金万花,一年多了,虽然物是人非,可这金万花还是那么热情。
美仁扫视着大堂内那些个男人怀中所抱的莺莺燕燕,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想吐。
她甩开金万花的手,便奔出万花楼,扶在一个墙角之处便狂呕了起来,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才起身。
她凄凉地笑了起来,如今她连万花楼都去不了了,老天都不肯如她的愿。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经过那熟识的酒肆,她买了两坛酒,决心今天喝个烂醉如泥。
她迫切地需要酒来麻痹自己,醉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最好能醉死,不要醒来,不要再看到这个丑恶的世间。
掀开那纸封,她大灌了一口酒,辛辣的烈酒如火烧一般直灼向心间。
有人说,一坛清酒,一枝忘魂花,加一株忘忧草,合成一碗忘情水。
如果世间真的有忘情水存在,她一定会找到忘魂花和忘忧草这两样东西,合成一碗忘情水,将明景升那个浑蛋彻彻底底地忘掉。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竹芙园。
在另一座“竹芙园”
里,他与她决裂。
门上的封条早已破烂不堪,她伸手推门却推不动。
目光落在那把铜锁之上,她从怀中摸出一支簪子,在那锁上捣弄了几下,咔嚓一声,那锁便开了。
推门而入,园内一片漆黑,长期习武让她的双眸早已适应了黑暗,摸索着,她回到了原先她住的房内,打着了火折子,点亮了烛台,屋内一切依旧,手所触及之处,竟是一尘不染。
渐渐地,所有怨气全都涌上心头,她抽出纯钧剑,气运丹田,一股强劲的真气贯穿全身。
但凡这屋子里她所见到的摆设装饰,都逃不过她手中的纯钧剑,只是顷刻之间,便是满屋狼藉。
直到目光落在整齐的被褥之上,发现那里摆放着一袭淡蓝色衣裙,她才停下手中的剑。
那件衣裳是他送她的,她记得当时自己宁可将被面撕了穿上身,也不愿穿这身衣裳,被他戏笑像乞丐。
手触及那件衣裳,一如两年多前那样令她欣喜。
想要穿上这件衣裳的欲望支配着她,她冲出屋子,找到膳房,水缸里的水满满的,干净清澈得就好像是今日才换过。
她撕了人皮面具,好好地梳洗了一番,回到房中,换上那身淡蓝色的裙衫。
骤然间,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软软地跌坐在**。
如今,她穿上了这衣裳又能如何,他已经娶了别人,如今是郡马爷了。
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身为怡家的女儿就该是这样的命。
她对景升的感情绝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只是因为孤独,不只是要人陪伴而已。
若说她对昕大哥的感情,是少女那种懵懂的喜欢之情,那么她对景升便是爱。
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景升,爱他的温柔,爱他的无礼,爱他的霸道,爱他眉眼鼻唇,爱他的一切一切。
他守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不知觉,当他离开了,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在乎他。
亲眼看到他娶了王佳如,她有一种生不如死的念头。
她怡符衣是天下最蠢的人,坚持着心中那份复仇之意,而不去看清眼前的事实,她要的究竟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为了什么而活?和他在一起的时日是那样令人怀念,这不就是她期待的吗?可是她执着,她放不下心中的怨恨,她亲手毁了这一切,她有什么资格埋怨他娶别人为妻?毁了一切的人是她自己,她有什么资格怨恨?
在那个“竹芙园”
里,他对她说他累了,不想再一个人撑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他,永永远远地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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