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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新知一时间不知道这话怎么答,隋宁远也没管,收敛了神色,自顾自道:“是我这幅面容,还是这幅身子,又或者是我那一笔的字,公子哥的身份,哪一样?”
徐新知想了一阵,说道:“都有吧,并不能单独选一个出来。”
“好。”
隋宁远点头,抬眼望向他,在萧条的早春,一张白净的脸透着淡淡的红润气色,好似一个新鲜摘下的红果儿,“徐公子,你现在看我这张脸,气色佳,健康圆润,殊不知立冬那日,我还病得形销骨立,两颊上没有半分软肉,一张脸蜡黄蜡黄,比那干枯的树皮还不如。”
“再说,我这身子,我这腿。”
隋宁远抿个笑,大咧咧扯了扯衣摆,将他那条瘸腿展露在前,“这条腿,你现在看着已经恢复一些,跟常人大差不大,能够自己行走,殊不知在遇上阿广之前,我出门总是要敲打着盲杖,拄着拐才能走,这腿畸形又难看,能恢复到今日,全靠阿广每日坚持给我揉腿按摩半个时辰,一日不落。”
“我的眼睛和耳朵就不说了,如今都已经恢复。”
隋宁远淡淡地瞧着徐新知,眼神却坚定,“当初我耳聋目瞎的那阵子,怕是徐公子见了我都要嫌弃是个废物,又怎么可能再去跟我聊些诗词歌赋,聊那风雅诗词?”
“哪有...”
徐新知小声嘟囔,他打量着隋宁远,叹气道,“我倒是真没有想到隋公子过去的日子是这幅凄惨模样。”
“这就是事实,遇上阿广之前,这样的日子我过了许多年。”
隋宁远语气平缓,“所以,你觉得阿广不似你这般家大业大,但我知道我这条命都是那傻汉子给的,我隋宁远能有今天,身上的血肉都是祁广出去赚银子,一口一口喂出来的,他当初不嫌弃我落魄,处处对我好,总把当个矜贵的公子疼在手心里,那么如今,我自然也不会忘了他的恩情,我们俩一体同心,彼此心意相同,是不会变化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隋宁远顿了顿,觉得是时候彻底说开了,不然以后他在徐公子这里做事,总是要留这么个尾巴,哪边心里都不舒服。
“徐公子。”
他道,“今儿彻底说开了,我和阿广不管彼此是贫是贱,以后都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分开,如果你还是对我有其他的想法,那我想,我在南溪楼这活儿也可以停了。”
徐新知沉思良久,瞥他眼:“隋公子这是威胁我呢?”
隋宁远浅笑:“没有,只是我不能总让我家的汉子吃醋为难,咱们若是要相处,就照着掌柜和伙计那么个身份最合适,如果超过去了,再留着就不妥当了。”
“那好吧。”
徐新知叹气,摆手道,“既然隋公子心意已经定下,那我也不好再纠缠,我也是后悔,怎么没早些回到阳城县来,比那阿广更早遇上你。”
隋宁远没搭理他的话,暗自挑眉,他在想,哪怕提前遇上的不是阿广而是徐新知,恐怕他也不会动心,徐新知和他过去的模样太像了,纨绔风流,虽然也是个倜傥潇洒的主儿,但毕竟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经历过这许多之后,隋宁远很清楚他喜欢的永远是祁广身上那股踏实又淳朴的劲儿,只要有这汉子在身边,他就永远有个能信任托付的靠山。
因为祁广怎么都不会算计他,更不会离开他。
“不过若说是当成掌柜和伙计那么相处,隋公子,你也有些太残忍。”
徐新知笑得苦涩,“还是做朋友吧,若不是你家道中落,你还是养在莫北姑膝下的小公子,我们也该是顶顶好的朋友。”
“可以。”
隋宁远点头,“只是再旁的,我真心给不了,也请徐公子谅解。”
“罢了,本公子还没小气到那种程度,回去伤几天的心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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