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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夫人眼眶一红,也盈出泪来。
她伸手拉了他起来,说道:“不是母亲狠心,实在是觉得那琬姐儿配不上你。
她数次三番这样待你,你不难过,娘心里却是难过啊!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来,日夜守着你把你养育大,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生怕委屈了你,难道是为了送给别人欺负的么?”
任隽神情黯下,怔怔地松了手。
任如画见状上前,扶住他肩膀:“隽儿,你要听母亲的话。”
任隽摇着头,挂在眼睫上两颗泪倏地滚下来。
“你们都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虽然让我难过,可是更让我难过的是,我不能与她在一起,不能每天睁开眼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不能想见她的时候只要走几步路就能见到,不能知道她每天在做些什么,她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不屑,为什么说这样和那样的话,我若能拥有这些,就算是天天听她打击我,又有什么关系?”
任如画听得这些,立时呆怔了。
任夫人痛哭起来:“你真真是疯魔了!
当初王氏来劝说我让你去谢府寄读时,我知道她想把那谢棋硬塞给你,原是不同意的!
可你偏说什么谢家哥儿们多,一起读书也好上进,你哪里是图什么上进,你是冲着他们三丫头去的!
你这哪里是来赔罪,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
“母亲!”
任如画连忙上前替其抚背,任老爷走上前来,喝斥任隽:“还不滚下去?是真要气死你母亲么!”
任隽看着这一屋子纷乱,手足无措了半晌,终究是蔫蔫地下去了。
大雪连下了两日,到初七夜里终于转小了,到初八早上,天空已经隐隐透出了日光影子,全世界都在因为雪的静止而显得格外安静。
余氏原说若是大雪还下着,便要谢琬和哥哥多住两日再走。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坏了计划了。
“等开春了再过来多住住,原先舅母想你们的时候还可以随时上你们家去看你们,如今不方便走动,你们更要勤来勤往才是。”
余氏给他们拾缀行李的时候,红着眼眶叮嘱道。
“知道了,等开了春,我来陪舅母到庄子上去看孵小鸡。”
谢琬靠在她肩膀上说道。
余氏印了印眼角,呵呵地抚着她的头顶,宠溺地道:“眼见都快要说亲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谢琬娇嗔道:“表哥表姐都还没说亲呢,哪里就轮到我?”
余氏大笑捏她的耳朵:“你这小鬼灵精!”
来的时候是两辆车,回去还得两辆车。
一行人出门的时候谢琬冲齐如铮使了个眼色。
齐如铮不明所以,但是听话地慢下脚步来。
谢琬笑着递了块铜钱大的雕花木牌子给他,“我在金田轩入了干股,表哥去那里挑木头的时候拿这牌子去,可以以进货价取货的。”
齐如铮看着牌子上篆刻的金田轩三字,激动得眼珠子都几乎要跌出眶来:“你几时去入的股?我怎么不知道?”
谢琬笑道:“就是去和幽馆的翌日。”
拿两千两银子入股,金田轩的大掌柜不止把她当成了大财神,还火速跟她办好了所有手续,到昨日,这牌子和文书就让人送到她手上来了。
要不是为了这桩事,她也不会在南源呆到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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