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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权慢悠悠地挪开视线,又像是不经意地瞥过旁边元肃那只青筋暴起、还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拳头,再扫一眼瞿砚和那副写满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看这种戏码”
的生无可恋脸,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些。
“更妙不可言的是,”
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分享一个绝世好笑话的核心包袱,“我们家那位稀里糊涂就被‘官宣’了的当事人,这会儿估计还在哪个周公那里下棋呢,对自己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的、轰轰烈烈的‘被恋爱’,恐怕是毫、不、知、情。”
他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数着日子,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荒诞。
“盛局您倒好,在这儿……嗯,容我想个合适的词儿,”
他故作沉吟,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哦对,在这儿深情演绎,唱独角戏。
这投入,这信念感,啧,真是感人肺腑,可歌可泣。”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脸色越来越沉的盛则身上,语气陡然变得“真诚”
无比,“我是不是该站起来,为盛局这份……嗯,为工作鞠躬尽瘁、为私事也如此‘敬业’的重要讲话,致以最热烈的掌声?”
熟悉薛权的人都知道,他这副温文尔雅的迷人皮囊下,那张嘴才是真正的“堪比核武的杀伤性武器”
,他这嘴抹的不是蜜,是砒霜掺鹤顶红,还专门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此刻,他显然是启动了“无差别打击”
模式。
话音落下,薛权还真就身体力行地“贯彻”
了自己的提议。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标准到可以去参加“如何正确谄媚领导”
培训班的、充满了“受益匪浅”
和“深受鼓舞”
的诚挚笑容,目光“崇拜”
地锁定盛则,然后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地拍了起来。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有节奏地响起,每一下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凝滞的空气里,也抽在在场除了他之外,每一个男人的脸上和心上。
那掌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讽刺和看戏的惬意。
“盛局长说得——”
他拉长了声音,在掌声的间隙,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实、在、是、太、棒、了!”
整个客厅,除了他这不合时宜的掌声和“赞美”
,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另外叁个男人精彩纷呈、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憋屈与怒火。
薛权这番话像盆冰水,兜头浇熄了客厅里的火星子,只剩下一种荒谬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他看似在道歉,实则每个音节都充满了对这场闹剧的嘲讽和不屑,仿佛在说:你们争得头破血流,殊不知在薛宜那儿,恐怕连个正经名分都未必排得上号。
可惜,薛权并不打算鸣金收兵。
他收笑的速度快得堪比奥斯卡影帝落幕摘冠,方才那点虚假的温度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张毫无波澜的、属于薛家现任掌事人的面孔。
他完全无视了盛则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带着权柄威压的怒火,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冰凉而精准地转向了元肃。
“元总,”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份财报的细节,用词却刻薄得能刮下对方一层脸皮,“您这持之以恒的劲头,着实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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