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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眯眯地开口,仿佛完全没看见病房里刚刚还弥漫着的那点脆弱气息,“我路过,听见里面有人哭,还以为走错楼层了。”
这话一出口,薛宜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可一想到自己昨夜和今早自己丢下烂摊子逃之夭夭的行为,女孩到底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如果段荒唐关系里有完美受害者,那只能是元肃,薛宜从头到尾承认自己对不起的也唯有元肃。
可不等她开口,男人却换来对方一个无辜摊手:“别这么看我,我可是听墙角专业户,职业病。”
「听墙角」关键词一出,薛宜瞬间心虚的炸毛。
“谁让你听墙角了!”
薛宜压低声音,又忍不住瞥了眼宴平章,生怕他多想。
好在宴平章只是垂着眼,表情淡淡的,似乎对元肃的存在已经选择性屏蔽。
宴平章不仅没关注元肃意有所指的话,也完全无视了男人下巴上贴着的大块医用胶布,可薛宜知道,那是早上那场「战争」的遗留。
元肃见状,轻咳一声,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不动声色地拂去,像掸掉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重新转向薛宜,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收敛了些,只余下一种沉淀后的温和,目光落在她仍有些苍白的脸上:“行了,不逗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找你,是真有正事——讨论一下中饭吃什么。”
薛宜显然还没从先前复杂的心绪里完全抽离,愣愣地“啊?”
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像迷路的小鹿。
“对,薛珠珠小同学,”
元肃煞有介事地点头,甚至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部,语气夸张却不容置疑,“人是铁,饭是钢,我这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早饭没顾上吃,刚才……嗯,还狠狠消耗了一波体力。”
他刻意模糊了「消耗体力」的具体所指,是走廊里的对峙,还是更早之前为她挡下的风波,亦或两者皆有,留给她自己去想。
男人目光诚恳,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类似于讨要奖赏的孩子气,“这顿中饭,你总得赏光陪我吧?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我今儿这一通折腾,可实实在在是为了你来的。”
元肃向来不是挟恩图报的性格,他习惯做了事便沉默收场,而非挂在嘴边。
但眼下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他想破局,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就不得不下一剂猛药,用这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方式,轻轻刺她一下。
看着薛宜因他的话而微微变化的神色,男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远超他自己预料的耐心和隐忍。
“先吃饭,”
他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恢复成一贯的轻松,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吃完,我们再好好商量后天怎么回京州。”
元肃的语气转而变得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不能再继续在这儿耽搁了,薛叔薛婶很担心你,虽然这里没有大震,但你也得走,京州那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解决。”
他的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宴平章,语气随意却不容反驳,“哦,还有这位病号,你这腿,这儿的医疗条件恐怕跟不上。
不想真成铁拐李,就安生躺着,后天跟我们的飞机一起回京州。
顺路的事。”
宴平章靠坐在病床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眼前这一男一女关系匪浅——那是掺杂着过往情愫与当下纠葛的复杂网络。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插不上话的氛围让他胸口有些发闷,但他更清楚元肃的话在理。
眼下自己这情况,有人愿意捎带一程,已是看在薛宜面子上的人情。
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纵有万千思绪,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句识趣的:“多谢。”
这声感谢,是对元肃伸出援手的回应,也是对自己所处位置的清醒认知。
元肃倒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道谢,他微挑了下眉梢。
他本性并非锱铢必较、爱找茬的人,虽然清楚宴平章对薛宜存着别样心思,但这人本身品行看来还算端正,至少比盛则、尤商豫那几个家伙要让人省心得多。
于是,他云淡风轻地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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