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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事实,一边是结果,这个誓无论从哪头来发,怕都不好收场。
那就只能挑个合适的赌咒了。
“我发誓,”
千钟瘪了瘪嘴,愈显得委屈了,含着泪决然道,“我……我要是那个梅知雪,那、那就让裕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满堂的人都还没转明白这梅知雪的真伪和裕王寿数的关系,又听她挟着颤颤发抖的哭腔为自己分辨。
“叫梅先生认,也没用,他眼睛看不见,又那么多年没跟妹妹碰过面了,哪还能认得准啊?而且……而且我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他怎么会是我堂哥呢!”
审问这种事,谢宗云到底老辣,蓦地就从她这一通看似稀碎的辩白里揪出一道疑处,眉头一皱。
“堂哥?”
庄和初也怔了一怔。
做戏这种事,尤其是在一大群人面前做戏,不宜事先准备得太过精细,否则临场一旦出现变化,容易囿于定式,变通不及乱了阵脚,反倒麻烦。
所以,昨夜庄和初只与她说了藏身去广泰楼后巷那里,萧廷俊一早会去把她抓到大理寺来,她在这里的戏码,就是要演出一副明知自己是梅知雪但死活不肯承认的样子,他自会顺着她的戏码配合她。
可是……
堂哥,是什么戏码?
庄和初也只怔了一瞬,就蹙眉而笑,笑里带着一目了然的苦涩。
“你果真就是梅知雪。”
听他话音带颤,萧廷俊心头一揪,忙担心地扶上庄和初。
这一扶却发现,庄和初身上竟也在微微发抖,好像情绪已汹涌到了极处,让这副羸弱的躯壳再难承负,几近要崩溃了。
“梅先生天生目盲,为本家所弃,恰其叔父家中无子,便将其过继膝下,是为梅知雪的兄长。
早些年,梅氏所居州县横遭天灾,全族罹难,如今,知晓此事的除我与梅先生之外……就只有梅知雪本人了。”
勉力说罢,庄和初一道复杂的目光适时地朝谢宗云手上的人投了过去。
那人也适时惊惶地扭过头朝他望来,“我、我不是……我是说错了——”
“怎么错不好?不是表哥,偏是堂哥?”
庄和初嗓音微哑,笑意愈苦,目中波光翻涌,眼尾泛着红意,如此伤怀的苦笑铺在这张苍白清隽的面孔上,让人触目便觉揪心。
揪在手上的人支吾几声,没再说出个囫囵话,谢宗云终于回过味儿来。
她这一句“不是”
,已堪比一百句有凭有据的“是”
,又被庄和初这么一找补,彻底绝了后面一切对她追问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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