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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尽,雾隐崖上的风裹着入骨的凉。
烬霄殿内灯火长明,沈晏清坐在案前,指尖握着朱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心口无端发闷,一股莫名的空落感从心底窜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预兆,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那是连丧师之痛都压不住的、尖锐的恐慌。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不顾殿内堆积如山的事务,不顾自己早已虚浮脱力的身体,推门而出。
她要去那个地方。
那个她与归澈,一同住过的小院。
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预感,是心在提前为离别恸哭。
与此同时,崖下小路。
归澈一步步往上走,走向那座熟悉的小院。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这里有过她此生最安稳的时光,有过灯下对坐,有过檐下避风,有过她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她其实,是抱着最后一丝奢望来的。
她想过,如果沈晏清肯回头,如果沈晏清说一句留下,如果沈晏清愿意承认那一点心意。
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与她并肩,可以抛开立场,与她真正在一起。
可清霜殿的变故,师叔离世,师父病危,像一道天堑,横在她们中间。
她不能不走。
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不能说了。
廊下灯火昏沉,暖黄的光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归澈坐在院外石凳上,静静等着。
等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结局。
没过多久,一道孤绝身影出现在夜色中。
沈晏清来了。
她步履微虚,衣袍空荡荡挂在身上,连日废寝忘食,丧师之痛日夜啃噬,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归澈的刹那,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果然在这里。
她心底那点莫名的恐慌,瞬间落地,变成刺骨的冰凉。
归澈,真的要走了。
沈晏清立刻沉下眼,掩去所有波澜,面上覆上一层冻得刺骨的冷漠。
她不敢多看,不敢停留,更不敢流露出半分在意。
她抬脚,便要径直越过归澈,推门入院,当作从未看见。
“沈晏清。”
归澈先开了口。
沈晏清脚步未停,背脊挺得笔直,语气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谁让你过来的。
夜冥谷,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话落,她自己心口先狠狠一抽,疼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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