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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普顿港的晨雾还未散尽,海关稽查科长安德鲁·梅特兰的黑皮靴已碾过码头上的积水。
他站在“大不列颠之星”
号舷梯前,怀表的分针刚划过十七,就伸手拦住了提着皮箱的灰发男人。
“塞缪尔·克劳奇先生?”
他翻开皮质文件夹,封面上《泰晤士报》的油墨味混着海风钻进鼻腔——头版“异常文献出口案”
的标题被红笔圈了又圈,“根据《1849年文物保护法案》第三条,您的行李需要暂扣查验。”
克劳奇的指节在皮箱提手上泛白。
这个总自称“圣经修复师”
的男人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不远处举着相机的记者,突然笑了:“梅特兰先生,我不过是替教区运送几本旧书——”
“旧书?”
梅特兰打了个响指,助手立刻抬来一台黑铁箱式x光机。
当三张金属箔片的影像在毛玻璃上显影时,克劳奇的脸瞬间褪成纸色。
夹层里的箔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边缘压着细密的花体字,像极了康罗伊家账本上的加密纹路。
“现予扣押,待进一步核查。”
梅特兰的声音混着快门声炸响。
克劳奇盯着镜头,突然伸手按住皮箱,指缝里渗出冷汗:“这是……”
“这是证据。”
梅特兰扣上封条,“您有权保持沉默,但这些金属箔片会替您说话。”
哈罗老宅的书房里,乔治的指尖停在《每日电讯》头版。
“圣经修复师”
几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住,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饵”
。
窗外的知更鸟扑棱着翅膀撞在玻璃上,他却盯着照片里克劳奇紧绷的下颌线轻笑——那不是被捕时的慌乱,是终于被钓竿拽出水面的释然。
“詹尼的电报。”
老管家推开书房门,银盘上的电报纸还带着油墨香。
乔治展开看了两行,指节叩了叩桌面:“让车夫备车,我要去伦敦警察厅。”
伦敦警察厅的走廊飘着咖啡和烟草的混味。
詹尼的裙角扫过磨得发亮的橡木地板,停在307室门前。
她整理了下领口的珍珠别针——这是乔治送的“谈判利器”
,既显庄重又不逾矩。
推门时,椅子摩擦地面的吱呀声里,她看见威廉·斯特雷奇警官正对着窗台上的老照片发呆。
那是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斯特雷奇站在康罗伊男爵书房门口,背景里父亲的橡木书桌还泛着新漆的光。
“斯特雷奇先生。”
詹尼递上牛皮纸档案袋,封条上“公民财政观察团”
的火漆映着台灯暖光,“这是克劳奇近十年的通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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