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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跖第二十九（第2页）

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也。”

【译文】

孔子跟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盗跖。

盗跖的部下有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扰各国诸侯。

他们穿室破门，掠夺牛马，抢劫妇女；贪财求物，目无亲朋，全然不顾父母兄弟，更不祭祀祖先。

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大国避守城池，小国退入城堡，百姓饱受痛苦。

孔子对柳下季说：“大凡做父母的，必定能管教子女；做兄长的，必定能教育弟弟。

假如做父亲的不能管教子女，做兄长的不能教育弟弟，那么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也就没什么可宝贵的了。

如今先生你，是当世贤才，然而弟弟却是盗跖，成为天下祸害，你不能对他约束管教，我私下很替先生感到羞愧。

我愿替先生前去说服他。”

柳下季说：“先生说做父亲的必定能管教自己的子女，做兄长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但是假如子女不听父亲的管教，兄弟不听兄长的劝诫，即使像先生这样能言善辩，又能拿他怎么办呢？而且盗跖的为人，思想活跃常如泉涌，情感多变像飘风，勇武强悍足以拒敌，巧言善辩足以饰过。

你顺从他的心意就高兴，违背他的意愿就暴怒，总惯于用言语侮辱人。

先生千万不要去见他。”

孔子不听劝告，让颜回驾车，子贡相陪，前去会见盗跖。

盗跖正好率部在泰山南麓休整，还将人肝切碎后分食。

孔子下车上前，见到对方传话的人说：“鲁国人孔丘，听说将军道义高尚，拜托转达我求见的心意。”

禀报的人入内通报，盗跖听后勃然大怒，双目圆睁亮如明星，头发竖起直冲帽顶，说：“这不就是鲁国那个花言巧语之人孔丘吗？替我告诉他：你信口雌黄，假托文王、武王主张，头上整日戴着树杈般招摇的帽子，系着死牛皮腰带，满口的胡言歪理；你不种地却吃得不赖，不织布却穿得讲究，整天摇唇鼓舌，专门制造是非，迷惑天下诸侯，使天下的读书人不返自然，忘归其本，并且还虚妄地标榜忠孝言论以侥幸得到封侯赏赐，成为富贵之人。

你实在是罪大恶极，趁早滚回去！

要不然，我也把你的心肝挖出来添作午餐！”

孔子再次请求通报，说：“我有幸跟柳下季相识，诚恳希望能够面见将军。”

禀报人员再次通报。

盗跖说：“叫他进来！”

孔子谦恭地快步进帐，避开座席连退数步，向盗跖施礼。

盗跖大怒不已，叉开双腿，按着剑柄怒睁双眼，声如母虎大声喝道：“孔丘上前来！

你的话，合我心意让你活，不合我心意就等着受死吧。”

孔子说：“我听说，天下人共有三种美德：天生魁梧高大，漂亮无双，老幼贵贱见到皆欢欣喜悦的，这是上等德行；才智通达天地，能力足辨是非，这是中等德行；勇武果敢，聚众率兵，这是下等德行。

普通人只要拥有其中一种美德，便足以南面称王了。

而将军却同时兼备上述三种美德，高大魁梧身长八尺又二，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泛光，嘴唇鲜红犹如朱砂，牙齿整齐犹如编贝，声音洪亮合于黄钟，可名字却为盗跖，我实在暗中替您感到羞耻且认为将军不该有此恶名。

将军如果有意听我劝告，我将替您向南出使吴国越国，向北出使齐国鲁国，向东出使宋国卫国，向西边出晋国和秦国，派人为将军建造百里城池，坐拥数十万户人家的封邑，尊将军为一方诸侯，与天下各方消除旧怨，开启新章，弃置武器休养士卒，收养兄弟，供祭祖先。

这才是圣人贤士的作为，也是天下人共同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