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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巧林去世后,他辞掉工作去学架子鼓,带上半辈子的积蓄,跟四个小孩到处跑演出。
每当坐在鼓面前,用鼓棒敲击出节奏,时间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女儿还在他面前练鼓,满头大汗但是笑脸盈盈,冲自己要表扬。
韩洲的声音比平日低哑:“我知道您怨我,我也在怨我自己。
但巧林的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轻轻的,但有力。
“答应您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可我也想过好我的人生。”
平潭岛的夜潮总带着咸涩的执念,韩洲最后的话在吴叔耳畔反复回响。
他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陈延川进来时,勉强从黑暗中辨认出他落寞的背影。
“快两年了。”
他紧挨着吴叔坐下,看向窗外时不禁叹谓,“您还怨他?”
吴叔摸索着点燃一支烟,火星在他眼尾明明灭灭:“你不怨?”
陈延川垂眸盯着地板上的光影,他想起了巧林。
她爱笑,弯弯眼睫像月牙。
她爱偷懒,不想排练时就把鼓棒藏在陈延川的吉他盒里。
她爱......
还有很多,陈延川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回头看角落的架子鼓,鼓皮和锣上的涂鸦是她留下的,现在已经褪色斑驳,结上一层永远擦不掉的霜。
时间在让人慢慢遗忘,也在抹掉她存在过的痕迹。
陈延川喉咙发紧,眉心微皱:“一开始气没处撒,只能怨他,可我清楚这事怪不得他。
韩洲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他那个闷葫芦,心里有苦从来不往外吐。”
“所以看他现在谈了恋爱,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挺为他开心的。
他要是真把当年的事情忘了也好,可我知道他不会。”
“我知道他心里苦。”
吴叔的声音被烟雾泡得发肿,“可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女儿?”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排练室陷入更深的黑暗。
陈延川看见他眨眼时,有亮晶晶的东西顺着皱纹滑落。
陈延川没说话,只是往吴叔身边挪了挪。
两人肩并肩坐着,像两棵被刮歪的树,在飓风过后无力地依靠彼此。
“下个月是巧林忌日。”
“我们回江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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