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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很快筛好了热酒来,又送来下酒的小碟,见杨束正在解绳索,忙道:“这位郎君,可使不得,现下汴水已然封河,不敢划船去别处的。”
杨束又抛给他一角碎银,明新微也适时说道:“不走远,此处拱桥遮挡,月色也不好。”
船家倒也不是非要替官府管这个,汴水虽然封河了,但一些城内的画舫酒船,大家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于是双手捧了银子,作个揖道:“是,是,两位好耍,要什么吃喝,只管叫小人,小人与浑家便在旁边这条渔船上,有吩咐叫一声便能听见。”
二人于是便划船去了更僻静处,偶尔有冰凌碰到船舷上,发出磕嗒的响声,好似留着丹蔻指甲的手指轻轻敲击在船身上。
杨束将船泊到一处水湾,放下桨橹,也进了舱内。
船头风大,明新微一早便拥着斗篷进了舱内,此时歪在桌旁,桌上小食一口没动,羊羔酒却空了两个酒壶。
“做什么喝闷酒?”
明新微摇摇头:“更深露重,河上寒气大,驱驱寒!”
抬手又给对方也倒了一盏酒,道:“呐,这盏酒给你赔罪,我先喝了,你随意。”
“赔什么罪?”
杨束莫名。
“你好心来看我,我心里不痛快,之前冲你撒气,很不应该。”
明新微大着舌头说完这句,又晕头晕脑将给杨束倒的那盏酒端起来,打算自个儿喝了。
杨束连忙抬手去抢,她口中不满地哼哼一声,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身子一侧躲过了,却洒了半盏,将外袍的一角淹湿了。
她愣愣看了看袍角,带着三分可惜道:“都洒了!”
杨束也盯了她的袍角一会,又见一旁立着个红泥铜丝小鼎炉,一勾脚一推手将它挪到她身旁,道:“我帮你烤干。”
说完抬手拉了一下她的袍角。
明新微看他笨手笨脚把袍角搭在铜丝炉盖上,转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端着半盏残酒,愣愣开口道:“你既想喝,那你喝吧。”
杨束方才抢那盏酒当然不是为了要自己喝,是见她喝得太急,不想她醉酒罢了。
她见杨束立在原地不动,便抬手把那半盏酒端起来,送到杨束唇边,催促道:“喝呀。”
手腕一送,黑釉碎冰纹的酒盏边缘在他下唇上碾了碾。
杨束深吸一口气,放开她的袍角,劈手夺过酒盏,仰头喝了,同她对视半晌,很平静地总结道:“你醉了。”
明新微身子一歪,靠在船舱壁上,摆摆手:“不至于。”
杨束低头见她面色酡红,双眼却仍有清明,也不知醉是没醉。
“心里不痛快?”
船舱里静默了片刻,杨束问道。
明新微摇摇头,不想解释太多。
她觉得有些冷,拢起双手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拎起桌上的酒壶咕噜噜往酒盏中倒去,手却不太稳,撒出了一小半,但她也不在意,只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杨束伸手一盖,将右手覆在酒盏上,又用左口扣住她脉门,探了几息脉,皱眉道:“肝失疏泄,郁气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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