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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低着头,避开他那清澈的目光,用越来越熟练的、属于「静香」的礼貌微笑拒绝:「谢谢你,出木杉君,我自己可以的。
」天知道,我有多需要那些笔记!
但那份自尊心(或者说是负罪感),不允许我接受。
相反,静香(大雄身体版)则凭藉着她坚韧的毅力和原本的聪慧,硬是将我那惨不忍睹的成绩,从谷底一点一点拉了上来。
虽然依旧算不上优秀,但至少脱离了「零分太郎」的耻辱圈,偶尔还能及个格,这已经让野比玉子女士的咆哮频率显着下降。
然而,这种「进步」也带来了新的关注。
「大雄,你小子最近很用功嘛!
」胖虎有时候会用力拍打静香(大雄身体版)的后背,力道依旧没轻没重,「不过,光会读书有什么用!
放学后跟我们去空地打球!
」
静香(大雄身体版)总是能巧妙地找到藉口推脱,或是利用她日益增长的、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进行一些不那么激烈的活动。
她(他)身上那种属于「静香」的沉静气质,与「大雄」的外壳混合,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让原本总是吵吵闹闹的男生小团体,偶尔也会在她(他)身边出现片刻难得的安静。
这种变化,细微却持续,像水滴滴穿岩石。
在一个樱花再次绽放的午后,我们并肩坐在河堤边。
温暖的春风带着花香拂过,我看着身旁这个顶着我的脸,却坐姿端正、眼神沉静的「少年」,忽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个被刻意压抑了一年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带着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静香(大雄身体版)轻轻开了口,声音混合着风声,有些飘忽:「昨天……我试着拉了一下很久没碰的小提琴。
」
我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她(他)。
「手指……很僵硬。
」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属于「大雄」的、指节开始变得宽大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几乎拉不出像样的音阶了。
」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能说什么?说没关係?说以后还有机会?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以后」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静香最珍视的、代表着她一部分灵魂的音乐,正在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生疏。
而我呢?我甚至不敢去碰静香的琴。
我怕我笨拙的手指,会玷污了那份属于她的优雅。
一种深沉的、无力的悲伤,在我们之间瀰漫开来。
我们偷来的,不仅是对方的身体,还有对方的人生,对方的梦想,对方与这个世界连结的方式。
「我们……」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
静香(大雄身体版)没有回答。
她(他)只是抬起头,望向河对岸那片绚烂如霞的樱花林,眼神悠远而哀伤。
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那张我熟悉无比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我从未拥有过的、静香式的坚韧与脆弱并存的神情。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分不清这疼痛,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静香,还是为了我们这纠缠不清、前途未卜的……未来。
成长的列车,正载着两个错位的灵魂,轰隆隆地驶向谁也无法预知的黑暗隧道。
而我们,连选择下车的权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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