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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梅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子。
她在文革中表现激烈,不料其未婚夫却被当作打砸抢的头子关进监狱。
她迟疑不决是否与之划清界限?一直没去探望他。
两年后那人出了狱,便和另一位经常探监的女同学结了婚。
两人躲开大城市,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去生活了。
这事对冷梅的打击很大,从此她的革命热情降下来,个人婚事也高不成低不就拖到现在。
不久前,冷梅神情阴郁地向我承认,她始终爱着的人就是那位曾锒铛下狱的前男友,这失之交臂的爱情让她一直悔恨不已。
她的话也对我启发颇深:
“凌鸿,你要记住,在爱情问题上,机缘十分重要。
你的人生路上不可能始终有一位理想配偶在等着你去选择。
错过了这个村,便不再有这个店啊!”
我想到这里看看表,不禁暗自嘀咕:怎么十分钟过去了,还不见他进来?猛抬头,又看见墙上那张进度表——唉,三连的土方任务还差一大截呢!
天气这般闷热,倘若雨季提前到来,将给施工带来极大困难,尤其是我最关心的三连……
我再也忍不住,丢下手中捏得汗湿的钢笔,走出屋子悄悄来到小门口,朝外张望着——哦,他跟冷梅正并排坐在门外的小土堆上聊得起劲!
听冷梅刚才说,她也想找方岩要几张内部电影票。
但恐怕不止于此——冷梅虽然比方岩大了几岁,但她热爱文学,思想丰富,性格干脆俐落。
认识方岩后,可能也挺欣赏他,只要在工地上碰见他,就爱跟他聊天。
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难免眼中出火,心里发酸……
回到屋里,只觉得更加闷热难耐。
望望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会有一场大雨降临。
我伏在桌边又抄起稿件,抄得汗水直滴……怎么?心头毛焦火辣,根本静不下来!
我时时起身走向窗户,从那里透过敞开的小门,每次都能看见那两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看见方岩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说说话,我就会微微感到不舒服——这不是妒忌吗?不,我哪有这个资格?内心也不该有这种感情存在!
他是我的什么人?我有什么权利对此表示哪怕是丝毫的不满?
也许,只是见他老不进来,心里着急罢了。
可我到底忍耐不住,又悄没声儿地出了屋子,来到他们背后,假装镇静地问:“哎,你们在这儿干吗?”
他俩一起转身,都朝我投来也许是毫无意义的眼光,我却惶惑不安了,而且很害羞,竟然恨不得立时就逃开——唉,我都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呵!
“天这么阴,可能要下雨了!”
我说完这句自己下台阶的话,连忙溜走。
一切又从头进行:我写两行字,就站起来看看窗外。
也怕他径直回去,今天就见不到他了——唉,我的生活就是这样被他无声无息地充实起来的,若是有一天没看见他,有一个思想没有向他吐露,这一天就失去了它应有的色彩和意义……
最后,还是老天帮了我的忙——他们随着一连串霹雳般急促的大雨点子冲进屋来。
在他们身后,咆哮直下的倾盆大雨跟踪而至,但已被隔在门外。
大雨浇息了夏日的烈焰,屋里顿时清凉许多。
我竟感到一丝微微的凉意,就在短袖衫外加了一件单军装。
转身却见方岩只穿着一条短裤,上半身竟然**——这个市委书记的三公子,这位干部子弟还真是不同寻常!
他在劳动时流汗太多,因而喜欢赤膊上阵,甩开膀子猛劲干,就像个农民似的!
很土,然而也挺……性感!
我此时却很担心,天已转凉,冷风一吹会不会感冒啊?再说我也不乏封建残余的思想,看见一个强壮的青年男子光着上身出现在面前,总是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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