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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拉住一个小朋友问道。
他大大方方地和我解释,音乐汇演是今天举办的班级活动,每个小朋友都要和家长合唱一首歌。
“谢谢小陈哥哥的话筒,我们都被老师夸奖了,说话筒非常漂亮!”
我摇头否认:“那不是我的话筒,那是我的老师的话筒。”
小朋友眉头皱起来,不理解地看向我:“可是每一支话筒上都写着你的名字呢,就在这里。”
他说着指了指话筒底端,上面刻着的确实是“Fan”
。
我一时之间没说出话,转过头去看苗苗。
他今天不是太开心,这是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得出的结论。
但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却和我比手势说没什么。
实则嘴角却一直在下垂。
“苗苗今天没有参加表演,因为苗爸苗妈都太忙了没有来!”
小孩子说的话直接,又带着近乎残忍的天真。
我不清楚他的班里一共有多少学生,也不清楚这场音乐汇演究竟持续了多久,可我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看到苗苗的身影,坐在班级的角落里。
他试图从别人的热闹里窥见一斑幸福,却也要假装对残缺的不屑一顾。
我抬眼看了看时间,起身拉住他的手向房间走去,从柜子里掏出竹笛。
我和他说,要教他吹笛子。
他用一种崇拜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就像从前他看着我教他游泳一样。
笛声从不成调到逐渐舒缓,再从天塘到苗苗的教室里。
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下定决心离开天塘,车子一路行驶,我的手心紧紧抓握在裤缝线上,盯着那支蓝色的话筒,好像要被这种光晕吸进去。
场景转换到教室里,讲台上。
我整个人都飘在半空,握住话筒的手指在禁不住发抖,连带着声音也是。
讲台下是专注的目光,我听着苗苗吹响竹笛,旋律从中缓缓滑出,牵动着绕到我的指尖,让我的紧张和不安逐渐消散。
当我开口发出第一个音节以后,每一个字都在推着我往前,等我意识过来,整首歌已经唱完大半。
等我注意到窗外站着的沈老师时,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我极力希望得到的,也就是现在沈老师这样欣赏赞美的眼神。
一曲终毕,苗苗被老师摸摸脑袋,夸赞他笛子吹得好。
班级里传来热烈鼓动的掌声,像一波又一波掀起来的海浪。
我退出班级,走到门外和沈老师四目相对。
“怎么样,其实唱歌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吧?孩子们都夸你唱得好。”
我还握着话筒,指尖在发麻发烫。
抬眼看着不远处被装扮得五彩斑斓的操场,墙壁上还画着彩虹。
更高的地方是树木,然后是浅淡的天空,以及不刺眼的很舒适的阳光。
这好像是长久以来,我又一次真切地看到了这个世界。
以及,正靠在车边的程凛。
他和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我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判断出他在看我。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起我在台上唱歌的过程,忽然觉得唱得也很糟糕,兴许因为紧张还有跑调,而且声音也不好听。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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