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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一记清亮的奶声奶气的婴音。
她现在叫得很熟练了,看我在笑,又炫耀似的连叫了好几声“妈妈!”
秦皖手还举着女儿,眼睛却恶狠狠地放着凶光看向我。
我一手拄着脑袋,看他那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实在是绷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他不服,把慢慢抱在怀里,一字一顿教:“爸爸,爸,爸,讲呀,爸……爸……”
没用,慢慢仰着小脑袋,只困惑又好奇地看他,碍于情面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没有张嘴的意思。
我脸都快笑烂了,斜着眼看他,“你看她理你吗?”
他脸上不好看,但还是抱着女儿不放,望着窗外的夜色,半真半假地嘀咕:“一大一小两只白眼狼。”
这一下慢慢不笑了,先是呆愣愣地仰着脖子看他,继而小脸一点点涨红,像小猫咪一样“嘤”
地一声,随即放声大哭。
“你干什么呀!”
我狠狠推他一把,没控制住吼出了声,周围好几双眼睛纷纷看过来,或烦躁或疑惑,我只好压低声音训斥他:“她都听得懂的!”
“嘁。”
他不屑一顾,把女儿举起来娴熟地闻一闻她屁股,“拉了!”
“这么小的孩子,听得懂什么?”
他皱着眉把我拨拉开,拿过我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放在他腿上,一边掏尿布一边讥笑:“认知低的人就是这样,爱搞神神鬼鬼那一套。”
说完抱着女儿站起来,用一只手就捏住尿布和湿巾,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说实话我很尴尬,低下头不敢看周围,倒是看见他手机还倒扣在桌上,没锁屏,溢出一点光。
这我可太好奇了,简直抓心挠肝的,再支着脖子看看门口,我们的位子靠窗,离门口很远,他要是突然回来,我也来得及清理案发现场。
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于是我拿了一张餐巾纸垫着,把手机翻个面,桌面相当干净,壁纸就是系统自带的,没花头。
再打开微信,联系人很多,一眼看过去男女都有,但聊天记录都十分言简意赅,偶尔长篇大论的也是他在兴师问罪,什么“第一,如何如何……”
“其次如何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
但总的来说被他兴师问罪的人里女性少一点,大部分女性得到的回复都很简洁,但还算客气。
没劲,我抬头看一眼门口,还没回来,我又打开相册。
微信没花头,相册的花头那可太透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这么多丑照:孕激素可以把任何一个女人折磨成猪头,头发油,脸也油,还长了好多斑,整张脸像发酵过度的面团上洒了好多泥点子。
我就这么蓬头垢面地张着嘴,躺在床上或沙发上睡得像死猪,而这些“杰作”
甚至连角度都是一模一样自下而上的死亡视角,只有我的肚子在每张照片里“每况愈大”
。
如果我只能有一个遗愿的话,那将是让这些该死的照片从世上消失,挫骨扬灰、灰飞烟灭、万劫不复的那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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