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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细碎的雪粒,不知何时开始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沾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一小点透明的水痕。
医生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我陪你堆雪人。”
-
楼下的空地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故云弯腰蹲在雪地里,双手拢住一团松软的雪,一点点向前滚着。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白雪忽然晃了晃,被拉回2021年的那个冬天。
-
那时候还在南方。
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样,不是凛冽刺骨的寒,是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潮意。
墙壁会泛凉,衣物会发潮,连衣柜里的东西,稍不注意就会发霉。
天总是阴的,飘着没完没了的雨,偶尔落下几粒雪子,也是雨夹雪、雪夹雨,落在地上瞬间化水,连一点堆积的可能都没有。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冷得人手指发僵。
他和徐祐天缩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窗户蒙着一层雾水。
他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雨丝,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好想堆雪人。”
徐祐天当时正低头给他暖着手,掌心裹着他冰凉的指尖,闻言笑了一声:“傻不傻,这里是南方,几乎不下雪,全是雨夹雪,堆不起来的。”
“等以后,”
徐祐天蹭了蹭他的发顶,眼尾弯着温柔的弧度,“等有机会,我们去北方,去一个能落厚厚一场雪的地方,我陪你堆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堆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
徐祐天总是比他细心百倍,故云那时候还在医院吃席轮班,忙起来不分昼夜,出门总是急急忙忙,外套一披就想往门外冲。
每次都被徐祐天伸手拽回来。
男人会把他拉到玄关灯下,从挂钩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指尖灵活地绕着他的脖颈打转。
徐祐天会的系法很多,平结、斜结、双层环绕,每一种都服帖又暖和,他总说:“这样系紧一点,风钻不进来。”
故云那时候还年轻气盛,偏爱风度,讨厌臃肿,每次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忍不住皱着眉挣一下:“松一点,这么裹跟老奶奶一样,丑死了。”
徐祐天也不恼,只是低头把围巾边角理得整整齐齐,笑着哄他:“丑什么,裹严实了才不冷。
你上班一站就是一整天,冻感冒了谁心疼?”
“我不冷。”
故云嘴硬。
“我冷。”
徐祐天抬眼看他,“你一冷,我就冷。”
-
故云时常在后来的日子里反复回想,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靠近幸福的时刻。
徐祐天永远是顺着他的,惯着他的,把他所有的棱角都轻轻裹进温柔里。
长到这么大,从家人到同事,从朋友到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徐祐天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耐心哄着,细心护着,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情绪,徐祐天全都悄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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