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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里所有的佛像都是纯金打的,是咱们皇上的恩赐,其实叫护国寺也只是近些年的事,早前是叫大承恩寺……”
紫榆觑了觑周围,见很多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等回去了我再和你细说。”
善来往旁边瞧了瞧后,轻轻点了点头。
紫榆继续拉着善来往前走,“咱们到大雄宝殿去,那里更气派!”
她是说了就做,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善来其实还不想走,但见紫榆那样有兴头,就觉得没必要扫她的兴,所以没有说什么,任由紫榆将她往前拉,她则匆匆地看弥勒佛两侧的天王像,左右各四,形态神情各异,天王殿是穿堂,绕过弥勒,就能走出去往大雄宝殿去,脚已经迈过去了,心里却忽然砰地一声。
不对。
少了。
少了什么。
是……是……
韦陀!
遽然回头,果与披甲持杵的韦陀佛祖四目相对……
“……不能忘了拜韦陀天呐,韦陀天摧邪辅正除魔卫道,拜了他老人家,邪祟不敢近身,就不会再生病了……”
这蓦然浮现的,来自虚空之外的声音,使善来受到了重击,无法应对。
“咦?怎么突然不走了?”
紫榆停下脚,回过头诧异地问,待看清了善来的脸色,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不再牵她而改摇她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真急到一定地步了,有些口不择言,“怎么在佛祖跟前都能中邪!”
这话正巧叫找过来的知客僧听见了,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有紧急事,知客僧在客堂前被别的僧人拖走了,紫榆也突然犯肚子疼,要去茅厕,所以是善来一个人进客堂等。
她求见的,是护国寺的住持明觉大师。
将香油钱和观音画像交与主持,讲明来意,请住持出面为她找寻她的救命恩人,再领她去当面道谢。
怀抱卷轴,进门时低头看门槛,迈过了,就抬头——
白衣观音梳盘龙髻戴天冠,低眉垂眼,颈悬七宝璎珞,左手持莲,右手施愿,赤足踏于莲瓣之上,立于沧海之中,衣袂飘摇,宝相庄严。
同她怀中所抱之菩萨示现几无二致……
她被钉在了地上,雷轰电掣一般呆立着,人问她,一连许多句,她一个字也不答,因为什么也觉不到,待能觉到了,就发觉她的嘴唇在颤抖,表情也是扭曲的……
“阿弥陀佛。”
白眉白须穿黄衣的年迈僧人合手唱道,目光慈悲。
要等的人已经来了,她是有这个意识的,是可是嘴唇依旧在颤,脸上也摆不出谦卑。
“施主,贫僧弘彻,这厢有礼了。”
护国寺住持明觉大师因病卧床,不便见客,但因为善来一个小孩儿,亲自携礼来报,岂可轻慢?于是便请方丈弘彻禅师代为接待。
弘彻禅师是当世高僧,佛法高明,虽眼见善来如此怪异之举,却是一语不问,只是哀悯地望着她。
好半天,善来才缓了过来,行礼后缓缓开口:“见过法师,信女妾姚有礼。”
弘彻禅师低头还礼。
依着先前所思,讲过前因,将香油钱与画像一同奉上。
弘彻禅师双手捧过画轴,恭敬展开。
善来这时问,“法师,不知此处供奉的这幅菩萨圣像是何人所作?”
弘彻禅师回道:“是贫僧旧年拙笔。”
话音方落,善来便接道:“我想拜法师为师,礼佛学艺,不知大师可肯恩准?”
弘彻禅师不语。
善来又道:“不敢欺瞒法师,今日虽是我头一次踏足宝地,却真像是故地重游一般……且我又凭着内心的指引,作出了这样的菩萨,虽说辱没了菩萨,却使我领悟,这正是我的机缘……我实不愿错失我佛的昭示,所以还请法师成全,此后我定一心向佛,修己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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