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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惊鸿摸黑回了屋,一进门手就往袖子里掏,指头刚碰上那冰凉的玻璃瓶,心口猛地一缩。
药瓶硌得指尖发麻,她盯着掌心这小东西,脑子里全是翠华阁里的响动,还有苏婉柔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
再拖下去,她知道,自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湿土味,凉飕飕地贴着脖颈爬。
她换上浅青宫女服,头巾一扣,发尾胡乱一绞。
低头看了眼自己,喉咙发紧——现在这副模样,活像个扫地的粗使丫头,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从前的样子?她拉开衣襟,把药瓶塞进肋下,压得胸口发闷,呼吸像被掐住了一样。
手背上那道疤,是爬出死牢时蹭的。
月光底下,血痂泛着暗光。
她吸了口气,鼻子里又窜进那股味儿——血腥混着沉香,洗不掉,刮不净,钻在骨头缝里。
“胭脂坊……三楼。”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突然冒出来,像谁贴着耳朵说的。
她身子一僵,后脖颈汗毛竖起。
外头脚步声近了。
她牙关咬紧,后槽牙酸得厉害,手心直冒冷汗。
苏婉柔这次真是疯了,连西域鬼藤都敢用,御膳房最后那招,恐怕就在这药里。
天一亮,就再没机会了。
她不能再等。
御膳房平日烟火不断,今夜却死一般静,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她贴着墙根挪,脊背发凉,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
快到后厨,沉香味猛地浓了一截——底下还裹着股甜腻,像烂叶堆里埋着的花,闻着就心慌。
屋檐下蹲着几个打盹的小太监,歪在门框上哈欠连天。
她脚尖轻点地,身子一矮,溜进角落,动作悄得像猫。
绕过蒸笼堆,她一眼盯住那个老嬷嬷。
驼背,左手抖着往酒坛倒粉,右手藏在袖里,快得看不清。
沉香扑面,呛得人喘不上气。
她瞳孔一紧,心跳咚咚砸在胸口。
离老嬷嬷还有两步,她停住,指缝夹着根银针,掌心湿漉漉的。
老嬷嬷忽然不动了,抬头望门口,嘴里咕哝:“娘娘说了,这回不能再出岔子……”
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尾音打颤。
她心里一沉——自己早被盯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夹着酒气。
一个声音懒洋洋响起:“哟,这味儿邪门得很,我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人影晃出来,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是周子陵。
那个总在暗处盯着她的人。
袖口一动,一道金属光闪了下——虎符残片。
她心口一跳,直觉不对。
这人不该在这里,更不该带着那些东西。
老嬷嬷猛地转过身,手里瓷瓶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像要捏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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