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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些时候目光所及处,亦未必是真相。”
柳砚那日同她说过,李净此时无比清晰,真相是什么,她从未怀疑过,而是确信世人层层唾沫之下的蜚语,他肖边云是个贪图势利,为此谋害人命的小人。
世人皆传他拿着苏家的钱养外室,在酒楼有个姘头,而那是他的胞妹;世人嗤他中举不成,在酒楼之外舞文弄墨,好充面子说教旁人,而那是在为可怜的妹妹据理力争,游走奔波。
告别了肖边玉,李净和柳砚离开了鹤红楼。
多年以前,有人同她说过,为官避事平生耻,事未晓而草草断之,为官不为。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妥协,盲目只顾利益,只谈功绩,慢慢成为曾经最厌恶之人。
她太想逃离幽州了,上京城迷人又危险,可那儿是她午夜梦回都想回去的地方,所以才兜兜转转渐渐迷失了方向。
肖边云心中之苦无法述说,没有人在意他,在那些世家面前,他不过一介书生,穷困潦倒,任人宰割。
肖边云或许有过,对于他的妻子,他曾辜负。
“大人不必纠结,肖边云心生妄念,贪图富贵攀上了高枝,骨子里却又残留着读书人的清高自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柳砚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净对上柳砚的目光。
“你早就知道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柳砚点点头,淡淡开口:“是。”
李净惊诧,他不过才来短短数日。
柳砚平静地回视着她,这人许久不见,早已褪去从前在书院的青涩,眸光满身审视意味,似乎洞察一切秋毫,却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他听到少年干净的嗓音:“你如何会知道?”
李净不免惊到此人心思之缜密,他不曾经手此案半分,却由是一副看透一切筋脉纹路源头一般。
“班门弄斧,误打误撞罢了。”
她终归是大意,一时忘了柳砚那家伙一直便是如此,从前在书院就见识过他的本事,那时李净年少轻狂,争强好胜,一心事事争第一。
李净不免思索,此人历事来不见少年时的意气,倒是比从前沉稳,善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本事愈发彰显,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六那等人原先那般害怕厌恶他,几日不见倒是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柳兄柳兄”
地唤着,嘴甜得发腻。
“你说的没错,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这桩案子的凶手,可不是他能冒名顶替得了的。”
想着想着李净突然起身,朝另一个方向径直大跨步走去。
柳砚忽然叫住了她:“李大人去哪儿?”
“我有事,先行一步。”
柳砚又道:“窦大人命你我同行,大人有何打算?”
李净停住脚步,眼眸微凉,回头一字一句道:“肖边云的事,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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