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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了你弟弟,都是你害的!”
那团毫无生气的白布边上,露出半截灰白的手指,跑丢的另一只鞋在弟弟手里紧紧攥着,她僵在原地,父亲打她,一遍遍抽打她,她一时也忘了躲。
往日的羡慕与嫉妒,此刻皆成了罪恶,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配落泪,不配喊疼,不配,所有。
永德六年,她叫余慎,一十二岁,作为余府嫡子,入了闻名天下的世清书院。
黄花梨平头案那一角的划痕还在,父亲对她日日耳提面命,令她要刻苦读书,在书院万事小心。
“你如今的一切,皆是由你弟弟让于你的,你万不能辜负了他。”
她点点头,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
她也丝毫不生气,就像没了心。
余慎在书院里日日苦读,她天资不高,在人才如云的世清书院毫不起眼,写不出令人惊艳的文章,亦对不上行云流水的诗赋。
院里的同窗挖苦她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是装模作样,无用功,活得此番累,结果不还是一样。
父亲骂她不思进取,怪她不努力,她亦不辩驳,余慎知道,做错了事,需要用一生来偿还。
永德六年的隆冬,她结识了院里的一位同窗,名唤白无秦。
二人志同道合,很快熟络起来,她听白无秦说,他的父亲,也不喜欢他。
余慎见他垂眉低眼,满脸丧气,哈哈笑道:“无妨的,你爹只是不喜欢你,而我爹,哈哈他恨我。”
永德八年,书院里的人,忽然一个个皆对他慈眉善目,如沐春风。
那一年,余保华擢升为了礼部尚书。
永德十年,书院新来了位学生,名唤李净,字怀安。
此人刚来之时,她并未注意过,李净每日不是写字,便是看书,坐在书院角落里,存在感极低。
她第一次想起书院里还有这么个人时,是在一次的策论课上,李净赢过了中书令家中的公子,柳砚。
柳砚年少时便负有盛名,他家世显赫,天资聪颖,在书院人缘极好,十几岁的少年总是艳羡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他们将柳砚捧得极高,但他从不因此颐指气使,她从没见过柳砚发过脾气。
只那一次在策论课上,她看见了,李净在得到张世清称赞后,眸光淡漠地轻扫了柳砚一眼,往日温和如玉的少年面上,划拉开一道口子,细看里面藏着少见的不甘与愠怒。
之后,短短不到两个月,李净便崭露头角,成了书院里论谁也忽视不了的人。
李净自入院以来,一直独来独往,身边从没什么朋友,书院里有一些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贵门子弟,每每变着法儿地针对她,美名其曰要替柳砚报仇解恨。
大多事,余慎只是听个乐子,左耳进右耳出便过去了,她不敢找麻烦,再引得父亲不快。
一日下学后,她返回去拿忘记的课本,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书院早已无人,堂上连盏灯都没有,她心中害怕,便匆匆拿好东西就走。
忽然,院内小竹林那片,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竹叶缝隙隐隐约约还传出一丝光亮。
余慎心中恐惧,但更怕进了贼,她看了眼四周,壮起胆子操起根木棒便气势汹汹冲过去,手挥在半空,等她借着烛灯瞧清人后,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
李净抬眼,见悬在自己头顶的木棍,面无表情:“你干嘛?”
余慎吓了一跳,手一松开,木棍立马掉落下来,正正砸重她自己的脚。
她吃痛“啊”
了一声,再一抬眼,便见李净盯着她,蓦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蠢。”
李净搁下手里的书。
余慎亦注意到她手里的书,她坐在院里的一座凉亭里,只点着一盏烛灯,将整个黑夜照得暖黄。
她问:这么晚了,你还看书啊?“”
李净闻言,合上书卷,道:“不看了。”
“啊?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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