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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讲七日光景。
周围诸多野兽飞鸟,时来时去,渴饮山泉,饿了便以果实充饥,剑僧本是外魔当中一脉的首领,被得了十二品莲台的僧人降服,领悟佛法,此刻又听老土地讲述山川河流的法门,若有所悟,若无所悟。
只觉得心中尘埃再度被拂去,又出现了更多的疑惑。
佛门点化一切有情众生,而山川土石是否也可点化通灵?
山川土石若是不可,那竹林草木如何?
道是何物,佛法是何物?
他时而沉思,时而若有所悟,一身气息居然有变得更为深厚的趋势,又和原本僧人那种浩大磅礴不同,更多温和反思,本是魔首,后入禅门佛林广大,而今又见道门地祇,再开眼界,根基雄浑,不可限量。
七日之后,土地讲法结束,那泥塑已经化作了此山山神,老者抚了抚须,看着周围的众生灵,心中有怜慈之意,看着若有所思的剑僧,笑道:“大师来此也是缘法,为何不也传法一脉?证佛门广大,有教无类。”
剑僧睁开双眼,沉吟了下,起身道:“那么,献丑。”
土地微笑颔首。
僧人迈步上前,前面的诸多通灵野兽都一一地散开,让出一条道路,最后剑僧和土地对着石台而坐,僧人想了想,先是重复金刚经和心经两门唯一知道的经文,然后开始讲述自身对于佛法领悟,所谓诸相无常,诸事无常,讲述佛门修行,禅宗修心。
而土地则是自然发问,以大地山川的视角,广博而大。
僧人则是以自身视角回答,继而讲述,时而发问反驳。
佛道两路在此产生碰撞,摩擦,他们两个都没有去争辩争论那一条道路才是对的,也没有去说谁是错的,只是坦然且堂堂正正地尽抒所知所见所学,然后把这些都展露在了那些山林野兽和初生的山神面前,任由选择判断。
一讲就是数日。
若木听得入神,佛道两路初现,只觉得剑法再开生机。
而那山神则机敏,变化出了山石作为刻板,在旁边,土行孙转述整理,而山神则迅速地将剑僧和土地所说的记录下来,以师来称呼老土地,而僧人则是先以客,后以僧代替。
所谓师言,僧问,师答,僧复言。
这一次讲述又是三日,剑僧和土地的谈论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彼此的理念和想法,所见所闻所知,刺激对方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和程度,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方,未必还能够有这样的局面出生,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难得的巧合。
若木呢喃佛门,道法。
背后南明离火剑铮铮然出窍,灿灿流光不熄。
而神魔焱天华几乎看地呆住,他第一此发现,在力量和享受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空,他感觉自己原来竟像是个捧着石头当做是宝贝的孩童一般,一直洋洋得意,而今抬起头来,方才见到了灿灿星辰无数,一时痴住。
而那初生的山神则是记录了密密麻麻一整片石板,剑僧心中出现的疑惑,在这交谈当中得到了些许解答,也出现了更多疑惑,讲法结束的时候,群兽三拜之后散去,剑僧起身,朝着老者行礼,土地则双手合十还礼,都有所悟。
“大师欲要前往何处?”
剑僧平静回答道:“贫僧欲要以双脚丈量九洲,听闻天风国道统传承自风神,是为天风,又有一说是传承自九天玄女,故而想要一探究竟,前往彼处,老者要去何处?”
土地抚须笑叹道:“也算是,丈量九洲吧。”
“那便就此别过。”
“别过。”
十日讲法,一僧一道轻描淡写道别之后,洒然离去,甚至于不曾问过姓名,这样的潇洒从容,即便是若木也为之失神,竟是往日从未见过的气度,而焱天华追着那僧人,回头看着那离去的四人,张了张嘴,道:
“不问一下姓名么?”
剑僧嗓音平静,道:“佛门所追,道门所求,殊途同归,都是大道之上并行的人罢了,问了姓名如何?今日得见讲法,已无所憾,他日再见,也不过是一盏茶便是。”
求道……
焱天华呆了呆,想到了这佛门道法随意交谈的一幕,也忍不住失神,想了想,又忍不住道:
“真的要去看那天风国传说的地方么……”
剑僧颔首,焱天华也没有了什么好说的,反正无论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假的自然无妨,如果是真的话,那么那边很有可能是有尊神的线索,当即也就老老实实跟着,想着如果真的见到风神,正好脱身!
僧人下山时候,在河边鞠水洗脸,看到河流旁边一株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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