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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罗斯亲兵根纳季正陷入一种狂热的兴奋中。
毕竟,现在他正站在那有著无数传说与故事的伟大帝都之中,將要创造只属於自己的传奇。
作为一个诺夫哥罗德富人家庭的三子,家里的教育让他有了一个来自希腊的名字。
但同时也使得根纳季明白,他的前路只能靠自己的。
大哥与二哥將在父亲死后拿走大部分东西,他所能获得的只有兄弟们指缝间漏下的零星碎屑,支持他勉强当个伙计或是劳工,过上远不如此前的生活。
根纳季无法忍受这种他眼中屈辱的生活,因此,他很早就在苦练体力与武艺,打算走上那条危险,但却可以获得財富与荣耀的道路。
然而,年轻人的血气方刚终究给他带来了麻烦——他得罪了韃靼人派来的计数官。
当韃靼人在大公护卫的保护下,在村里为非作歹时,根纳季当夜就去把人拖出来打了一顿,接著连夜逃了出去——没有杀死此人,只是因为这会给乡亲们带来灾难。
所以,根纳季不得不离开罗斯,和一群境遇相似的伙伴逃往南方。
然后,他们便投入了瓦西里的麾下。
在罗斯,这位当眾射杀韃靼使者的王子已经成为了壮士歌里的英雄人物,是青年所嚮往的榜样。
不过,在进入瓦西里的行伍之中,真实的军旅生活戳破了很多人的幻想,行军的苦闷与枯燥迅速使得一些人离开了瓦西里,但根纳季坚持了下来。
他很早就为自己决定走上这条路,所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若连汗水都不愿挥洒,又怎能奢望辉煌的荣光?
而根纳季的选择,也很快获得了回报。
他现在所参与的这场行动,所身处的这个位置,无疑是每个渴望荣耀的年轻人都想要的。
更何况,其中蕴含的价值,即便是他这个年轻人,都看得出来。
他也许不懂其中的政治意味,但谁都明白:
现在正要收復的,乃是正教世界的中心,那屹立千年之久的伟大帝都——君士坦丁堡。
“真想要马上开始啊。”
看著在夜色中宛如巨龙般盘踞於眼前的布拉赫奈宫,根纳季不由自主说道。
他知道,那是统治君士坦丁堡的拉丁皇帝的居所,所以根纳季已经迫不及待,他的脑海中满是对衝进皇宫,抓住拉丁皇帝的幻想。
那时,他的名声怕是可以传回罗斯,父母和兄弟看到了,也会为他而自豪吧。
这种未来让他的热血在胸腔里沸腾。
然后,他分出精力观察了那些和他们竞爭的队伍:
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看起来不过如此,只是一群再普通的佣兵;至於那群罗马人,就是群小市民而已,也就一小撮人值得多看一眼;那些库曼人倒是个威胁,他们可是有战马的……
“安分些,年轻人,別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在身侧,正在悠閒擦拭头盔的老亲兵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见过太多太想要进步的年轻人了。”
放下头盔,鲍里斯握著他从沼泽里带出的护符,“婆婆在上,只可惜,他们的结局大多都不太好。”
这个老兵名叫鲍里斯,是最初的瓦西里跟隨者之一,也是负责带著根纳季的亲兵。
对鲍里斯的话,根纳季有些不屑。
我可是未来无限的,根纳季想到,这种已经被时代落在后面的老人早就没了志气,哪儿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在面上,根纳季没有流露任何不满,一方面是因为鲍里斯掌握著对他的评价,另一方面则是由於老亲兵也的確是展现出一个老兵应有的能力。
最初,根纳季对这个老人非常不满,这个来自森林中沼泽的老人老是念叨著关於某位恐怖婆婆的迷信,看起来就像是乡村里的愚夫。
但是,当他轻鬆掀翻根纳季后,年轻人想法发生了改变。
而且,鲍里斯教授给根纳季的许多东西,在见识过老亲兵的几手绝活之后,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对他颇为服气。
“等会儿別冲得太猛,让那些穿著甲冑的傢伙顶在前面,你这身武装衣可挡不住箭矢,前进时手再累也把盾牌举起来,你那顶薄铁皮头盔可顶不了几下,交战起来就一直跟著我,不要乱冲乱闯……”
如同所有长辈那样,鲍里斯开始念叨起来。
在根纳季看来,这就像是在对他念经一样,他已经听了不止一遍,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但是老兵讲起来还是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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