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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裴香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哥哥是多么朝三暮四的人了,而灵越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事到临头再来计较这些,好像没有多大的意义。
裴香茗无奈叹气说:“你别钻牛角尖,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孩子出生了,哥哥不会不顾你的。”
灵越的哭声哽住了,摸着自己的肚子,念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我真像戏里唱的那个苦命的采茶女。”
午时,院子里又热闹起来,是裴世杰回来了。
正巧热菜上了桌,他入席后兴致勃勃地跟裴香茗说着话:“那些乡下人家真是家徒四壁,路上全是泥巴,都不用砖头铺一铺。
看见我们拖着一车彩礼上门,周围多少双眼睛都在发光!
偏偏他们嘴上还要说我的不好,说把女儿嫁给我是糟蹋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其实他们是嫉妒,是见不得别人好!”
裴香茗顺着他的话说:“是呀,哥哥一表人才,风流潇洒,又财大气粗的,他们巴不得把女儿都嫁给你呢!”
裴世杰嘿嘿地笑了,裴正峰瞪了他一眼:“你可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要有点大丈夫的样子了,好生说话。”
裴世杰偏不听,又凑到妹妹耳边去说:“我告诉你,那个小丫头,长的真有意思。”
裴香茗反问:“怎么有意思?”
裴世杰啧啧道:“五官都小巧玲珑的,还是一张娃娃脸,但是个子又长出来了……”
裴正峰忍不住打断他:“行了,你既然喜欢,就要真心待她好,嘴上怎么说都不算。
还有,灵越那边你也要多关心一下,听说她今天闹脾气了。”
裴世杰面色不悦没再说话,埋头吃起了饭。
门窗都关上了,裴香茗打算小睡,却听见对面屋子里传出来吵架的声音,灵越哭得越狠,裴世杰骂得越大声。
裴香茗迟疑要不要过去管这闲事,被锦绣阻止了。
锦绣说:“小姐,你管的了这次,管不了下次,灵越被宠惯了,让她吃点亏也好。”
裴香茗不知怎么又想起了秋琳,要是沈不离也像裴世杰一样,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她自己是不是会比现在要好过一些?并不见得,因为那样的沈不离她不会喜欢。
她讨厌自己脑子里总是冒出来一些无解的问题,明明克制着不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裴香茗坐在椅子上,随手拨了一下留声机,音乐飘了出来,掩盖了争吵声。
慵懒、欢快的调子听起来有一种幸福而心酸的感觉。
调子是幸福的,听者却心酸不已。
锦绣担忧地看着裴香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静静地出去了。
冷风凛冽,街头街尾各有一人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守着摊子给人剪发,据说是新镇长派出来的,务必要在年前剪完所有的辫子才好向上面交差。
刚开始剪的那几天,那些堆积起来的辫子在男人们眼里好像尸体,令他们惊慌失措,不少人躲到山里去,想免去这一灾祸。
可是眼看着那些剪了辫子的人落得一身轻松,好似重生了一般,余下的人也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
不出一个月,整个镇子里的帽子都卖空了,用来遮一遮那些尴尬的头发。
剩下还有十几位不肯剪的要么是顽固不化,要么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谭新远带着六姐夫在街上转悠,一边说:“我没骗你们,外面的人都剪了辫子,我们还留着干嘛呢?”
街头一个大人带着孩子刚剪完辫子,那孩子开心得不得了,说以后再也不会长虱子了。
谭新远听了忍俊不禁,和六姐夫说:“听见没有?”
六姐夫生怕被抓去剪辫子,拉着谭新远飞快走开,边说:“剪不剪的以后再说,我们先办正事。”
正街上两家裁缝铺门庭若市,年前有不少赶着要做新衣裳的人。
中间是当铺和金铺,旁边临着一家赌馆,看上去生意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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