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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香茗回头冲她眨眼:“不是故意躲着你。”
裴香茗展开信纸,一股清淡的墨香逸散出来,那纸上是用钢笔写的字,与他的毛笔字一样行云流水,洒脱不羁。
锦绣托着下巴看裴香茗满脸的柔情,急不可耐地问:“写的什么呀?”
裴香茗羞涩一笑,答道:“是一首诗。”
锦绣懵懵地问:“是床前明月光那种么?”
裴香茗抿嘴摇头,又看着那信纸。
锦绣又问:“是……你上回念的那种么?叽哩哇啦的,洋人写的那种?”
裴香茗被逗笑了:“不是不是,都不是。
这叫白话诗,既不是古诗,也不是外国诗。”
锦绣眼睛一亮:“既然是白话,那我肯定听得懂,小姐,你就念给我听听嘛。”
在锦绣的再三恳求下,裴香茗清了清嗓子柔声念道:“一时风起,一时花落,一时我遇见你,忘记了要去哪里。
一时明亮,一时黯淡,月光和萤火都知晓了我的心事。
我要站在太阳底下喝你泡的茶,直至茶杯成为我的坟墓,而你是我的墓志铭。”
锦绣听着入了迷,微眯着眼,好像忽然明白了裴香茗那么想要休书的急迫心情。
裴香茗把信叠好,又放入了枕边的荷包里。
宁静午后,阳光温煦,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回音在山谷中几度徘徊。
似雷又不是雷,像传说中的孽龙在咆哮,余音久久不绝。
沈老夫人从睡梦中惊醒,后背上汗津津的,她连忙趿拉着鞋子下床,只见陪床的丫鬟趴在椅子上睡得正熟。
她以为是自己做梦,又回到床沿坐着。
外面似是有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沈老夫人推醒丫鬟,叫她出去看看。
丫鬟揉着眼睛,见老夫人一脸怒色,赶紧出去了。
不一会白婆婆进来了,跟沈老夫人说茶场方向好像塌方了。
这一声巨响,裴香茗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外边有人来敲门,说老夫人请她过去前厅。
锦绣慌了神,裴香茗叫她莫慌,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裴香茗赶到前厅时,沈不离也到了。
沈老夫人面色憔悴,坐立不安。
沈不离奉上一杯茶,老夫人却没接住,连杯带盖都摔了个粉碎,滚热的茶水四溅,沈不离及时撤了脚才没被烫着。
白婆婆着人赶紧收拾,沈老夫人却低头看着那摔碎的杯子发愣。
“婆婆没事吧?”
沈不离轻声问。
白婆婆帮答:“老夫人昨夜没睡好,中午想补觉,结果被吵醒了。”
沈不离安慰道:“塌方这种事我能处理,婆婆可以回去歇着。”
沈老夫人叹口气,没说什么,遥望着大门口。
茶场终于来人了,灰头土脸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说:“回老夫人,是茶场西边那陡坡下的山洞塌方了,没伤着我们的人,茶场也没事。”
裴香茗忙问:“那你怎么这副样子?”
对方咳嗽了一阵,说:“福伯说洞里面有人,我们就去挖了,救出来两个道士,其中一个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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