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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峰沉思了半晌,将箱子交给李管家,咬咬牙说:“给我安排马车,去谭家坊。”
正厅里,仆人们站成一排恭候老爷回府。
灵越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想着怎么帮裴世杰遮掩过去,却没等到裴正峰,只见李管家一个人拎着箱子回来了。
李管家说:“老爷有事要去一趟谭家坊,大家都散了吧。”
仆人们面面相觑,又各自干活去了。
灵越如释重负,赶紧笑眯眯地去和李管家套近乎说:“李管家,少爷这会在睡午觉呢,等老爷回来,他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李管家警示她:“小心着,被老爷发现,我也帮不你。”
灵越忙不迭道谢,又跟李管家打听裴正峰为什么一回来就急着去谭家坊。
李管家三箴其口,禁不住灵越缠问,不耐烦地嘟喃了一句:“还能为什么?一儿一女都是惹事精!”
荣老三飞快地驾车来到谭家坊,正值中午时分,这世外仙境般的地方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裴正峰一言不发,双眉紧蹙。
祠堂旁边那一座就是谭家的祖宅,大门敞开着,门外的几株桃花开得正好。
裴正峰直奔那大门而去,荣老三远远望着,无端叹了口气。
没有看门人,也没有丫鬟通传,裴正峰一路畅行无阻,循着人声来到了厨房外边的小饭厅。
厅里坐了七七八八一桌人,都是年轻人,看装扮能看出有三五个丫鬟和仆人。
裴香茗同谭新远坐在一起,宛如一对新人,眼角眉梢都是情意绵绵。
谭新远替她夹菜,同旁人讲着笑话,一桌子人就哈哈笑起来,全然没有拘束。
裴正峰阴着脸站在门外一直没有吱声,直到有人看见了他。
谈笑声都止住了,裴香茗怔怔地站起来,只与父亲对视一眼,便羞愧低下头。
“跟我回家。”
裴正峰二话不说,直接下了命令。
裴香茗看着谭新远,在众人面前既不想让谭新远难堪,也不想忤逆父亲。
谭新远牵住裴香茗的手走到裴正峰面前,却被裴正峰愤怒地推开了。
他从谭新远手中夺回了女儿的手,粗暴地冲裴香茗叱喝:“这十八年,我白疼你了!”
裴香茗想解释,可看着父亲眼中强忍的泪水,她不忍。
“走!”
裴正峰一声令下,拽着她往外走。
裴香茗回头看了谭新远一眼,脚下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开。
裴正峰痛心疾首道:“你今天不跟我走,从今以后,就不再是我女儿!”
裴香茗明白自己熬不过这一关,早在几天前就和谭新远坦白,若要面临选择,她不能激怒父亲,只能先作出妥协的姿态。
于是谭新远也明白她内心的煎熬,便放了手让她跟裴正峰走,一直将他们父女送上了马车。
荣老三与谭新远点头打过招呼,便慢慢地驾车离开了。
裴香茗挑开帘子,望着谭新远笔挺地站在那里目送自己,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湿了衣襟。
裴正峰看着女儿满面的泪水,心中的怒火被浇灭了一大半,闷声说道:“明天就回沈家大院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香茗哭得更厉害了:“爹,你要是真疼我,怎么会忍心把我送到沈家去?”
“那可是你的夫家!
你不守妇道,难道还有理了?”
“如果一定要我回去,我宁愿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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