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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在他腕间的软烟罗不过点缀,他稍一用力便断裂。
锦照浑身酸软,绵软无力地接受着裴执雪的侍奉,瞥见天边已晕开一道灿烈的橙红,周遭也晕染了淡粉、青桔等色,一云一色,旖丽非常,今日会是个大晴天。
锦照心生劫后余生之感。
太好了,那雷不是来劈她的。
复又遗憾……为何不是来劈裴执雪的
接着便体力耗尽睡过去了,不再像从前,还要撑到沐浴后,保持那荒诞姿势至少半个时辰才休息。
再醒来已经是晌午,枕边又是冰凉。
锦照惊坐而起,慌忙趿鞋冲出寝屋。
日光晃得刺目。
锦照被云儿诧异的声音喊住:“姑娘,你这是去哪?”
云儿的出现让锦照略微放松,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姑爷呢?”
然而云儿最是熟悉锦照,岂会被她蒙蔽,但也只当是与裴执雪夫妻情深,欣慰着笑道:“大人啊……一早就醒了,在书房处理公务呢,特地叫我来等姑娘,不,少夫人~睡醒,一道用午饭。”
云儿暗自咬舌,她总忘记改口。
看着云儿那少见的开怀微笑,锦赶忙回身,不让她看见自己委屈的泪滴落。
她声音清甜:“知道啦,姐姐去安排吧,叫七月八月来为我梳妆。”
云儿假嗔:“你嫌弃我!”
满脸笑意地去给裴执雪传话。
殊不知,躲进拐角的锦照已是泪流满面。
她心里的担子太重,重得几乎将自己压成一个面目扭曲的怪物——竟会在仇人的身下沉溺。
所有与之有关的隐秘,哪怕已在心中腐烂发臭,都必须死死咽下。
更何况,说了只能短暂的排解郁气,还徒增露馅的可能,不如就把那些自我消化,静待来日。
锦照坐在妆台前,以帕拭泪带七月与八月端着热水进来时,锦照已如寻常新婚妇人般,容光焕发。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心中警钟长鸣: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已背负太多性命,绝不能再累及无辜。
为了已逝之人,也为眼前活着的人,她不能再沉溺自怜。
必须走下去。
锦照本就不需额外装点,只将发髻一梳便就行。
她看着镜子中一身肃净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的装扮不知不觉中,跟裴执雪惊人的相似。
她轻声道:“今日画个花钿吧,配那支白玉牡丹钗。”
那钗是宫里头上次下来的,好看得很。
七月与八月对视一眼,面露稀奇。
一人留下为锦照细心描绘花钿,另一人则去取锦匣来。
锦照斜眼看那钗子:钗子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钗头是一整朵盛放的牡丹,一片一片薄薄的花瓣几近透明且有开有合,纹理清晰可见。
若非迎风不颤,花心还镶嵌着三颗晶莹剔透的黄水晶,到真要让人疑心天下有这样色泽莹润半透的白牡丹。
从前锦照觉得它的美太脆弱,让人不忍触碰。
现下,却有种即时享乐,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潇洒。
她还特意系上了禁步,聘聘婷婷地走出门去,却蓦地想起初入裴府时的感受——
险些忘了,她最初就觉得这里像牢笼一般。
她慨叹着走着,很远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
锦照心中无声讪笑,这鱼汤就应该是对她溜出去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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