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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充斥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味和更多古怪的甜腻味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破败萧条却又看不真切的昏暗室内场景,不远处筒状的机器轰轰地运转着,搅拌着里面灰白色的浆液。
行事粗野的男人们在聚众喝酒,打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而行走间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泥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数日来吃剩的外卖盒已经围着垃圾袋溢出来……
宁执玉再一次于恍惚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她睁开眼,视野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昏暗雾气,永远看不清周围。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市面上最流行的视频电话,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话语里的恶意简直是一目了然。
“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
“你是聪明人。”
“哦?不信我?利仔,把孩子带来给徐小姐看看!”
宁执玉感觉有人在背后用力且粗鲁地推攘自己,年幼的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所幸马上被利仔扯着后衣领重新站好。
当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下时,这个孩子因为周围光线的急剧明暗变化而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面前那个戴着金链子男人的手机的通话那端。
“小玉!
小玉!
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没事吧——”
宁执玉努力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可怖而无法理解。
“妈妈……”
她疑惑地呢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她惶惶惑惑地讲了几句话,说话间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在哭。
家中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那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当她看清楚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时,眼泪更是直直地流下。
母亲的眼泪落在了宁执玉的心口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悲从中来。
……我现在沦为一个令妈妈痛苦无比的人了。
宁执玉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那个催债团伙的男人阴笑着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却没看宁执玉本人一眼。
这个胡须佬用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柄随身携带的锐利小刀,在孩子脸上几厘米的位置处虚虚地比划起来:“徐小姐,你女儿很可爱诶,你们两公婆平时一定很疼她吧?”
“你想做什么……”
宁执玉听见母亲的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怕呀,我只是好奇——你说,她这么可爱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会怎么样?”
男人依旧在笑。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
妈妈大哭着尖叫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凑到屏幕镜头前,显得扭曲而痛苦,“我会去筹钱的!
我可以卖了那个房子,但你们——”
然而下一秒出乎所有大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宁执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刀锋与自己皮肤的距离,她依照以前在少年班学过的技巧和经验在评估这把刀的危险性。
这一刻,这个孩子莫名地想起了更早之前与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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