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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腐烂的脸上露出欣喜,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一起伸手,撕扯着尸体。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确刚死不久,血液呈褐色,在海水里并不散开。
但依然有血液的气息。
我鼻子一阵抽搐,肚子里的饥饿似乎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饥饿驱使着我,也向海里跑去。
但我和老詹姆来迟了,跑过去时,人们已经散开。
海水里一片脏污,但用手一捧,水里什么也没有。
“他们下手真快。”
我说。
“那当然,这么多丧尸,才一具尸体。
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吗,僧多……”
他比画了半天,似乎在已经干枯的脑仁里思索,但久久没有结果。
“粥少。”
我替他比画出来。
“嗯嗯,粥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真形象。”
索拉难病毒肆虐,在人类中间划分出僧和粥的区别,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来着?
我苦苦回忆,发现已经记不清。
身为丧尸,其他都好,就这点坏处,能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少。
你也不能怪我,丧尸的大脑会慢慢枯萎,有时候晃脑袋,都能听到里面咯咚咯咚地响,仿佛脑干正像乒乓球一样在头骨里撞来撞去。
每撞一次,能记得的事情就少一件,等大脑完全空掉之后,唯一剩下的感觉,就是饥饿了吧。
这种饥饿不会要我的命—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但它也永远不会消逝,只会驱使着我去追逐活人,去撕扯血肉。
但今天,我跟老詹姆往岸上走时,他的头颅依旧咯咚咯咚,我的脑袋里却一片安静。
我晃了晃,打手势问:“你能听到我脑袋里的声音吗?”
老詹姆说:“没有。”
我有些忧愁:“我是不是生病了呀?”
“我们是丧尸,丧尸一般不怎么感冒发烧。”
老詹姆安慰我说,“你放心,可能是你刚刚跑的时候,把脑干从耳朵里甩了出去,所以里面空了,就没声音。”
我这才放下心来,又往身后看了看,波光依旧粼粼,只是暗淡了许多。
夜色正降下来,海水在我们腿间缓缓起伏。
在一条条海浪间,我并不能找到我的脑干。
“可能被水冲走了吧。”
老詹姆说,“也是好事,没了脑子,就没了烦恼。”
我们只得走上岸,打算继续在城市里游**,就像此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作为我跟你诉说的这个故事的开头,它必然不能平淡如往日,它得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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