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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过去,借着淡淡的斜晖,看到照片上的一对男女。
他们站在海边,依偎在一起,很幸福的样子。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突然激动起来,说:“我我我……”
老詹姆把照片跟我对比着看,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挺帅。”
又指着照片上的女孩,“这是谁?”
照片上,女孩比我矮半个头,靠在我怀里。
海边斜阳的光在她的笑容里摇曳,她的眼睛也闪闪发光。
我仔细看着,关于她的身份却想不起来半点儿。
但她的美是毋庸置疑的。
我摇了摇头,把照片收起来,对老詹姆说:“等我以后想起来了告诉你。”
老詹姆又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不要想起。
不管我们曾经是谁,我们现在都是行尸走肉。
记忆对我们来说,是另一种病毒,更加有害,比饥饿更让我们痛苦。
我想,忘掉我们是谁,是丧尸的一种自保机制,你不要抗拒这种机制,你不要想起。”
老詹姆总是能说出这种有哲理的话。
我佩服地说:“你生前肯定是个很不一般的人。”
“那是,我应该是个教授,”
他说,“或者作家。”
我深以为然,又补充说:“也有可能是个烟鬼,得了肺癌那种。”
“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他打手势问。
“嗯,”
我说,“我看看还能不能想起更多。”
老詹姆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的那道伤口又是一阵酥痒,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不管他生前有多么高贵尊崇的身份,现在,他只能依从本能,在城市的夜里晃来晃去,漫无目的。
我站在空****的客厅里,闭上眼睛回想。
但那只穿过浓雾而来的鸟已经振翅而去,想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我曾住过这间房子,回忆不起更多。
我晃了晃脑袋,轻微的咯咚声和吱呀声响起了。
原来我的脑干还在,我欣喜地想着,正要离开,突然愣住了—咯咚声是脑仁在头骨里晃动,那吱呀声是什么呢?
我慢慢转过身子,看向次卧的门。
斜阳沉入海平面,黑暗铺天盖地。
在黑暗笼罩这间屋子之前,我看到次卧的门轻轻移开,门后面探出一张女孩的脸,警惕地张望着。
这张脸很熟悉。
半个小时前,我在一张照片上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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