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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纽约沉在暮色里,同灰蒙蒙的玻璃。
我端着两杯热可可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思诺又站在阳台上。
她没穿外套,只一件丝质衬衫,肩膀的线条在渐暗的天光里绷得很直。
指间一点猩红明灭,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要掉不掉。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支了。
不,也许是第八支。
我记不清。
我把其中一杯放在小圆桌上,听见声响她也没回头,我退回客厅,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的书,二十分钟前是第几页,现在还是第几页。
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晃动的阴影。
不对劲。
从两周前,她结束那趟短暂的上海之行回来,就不对劲了。
沈思诺的“不对劲”
向来是隐晦的,她照常去她在城区的办公室,照常开那些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语气冷静,决策果断。
回家的时间甚至比之前还规律些,很少超过晚上九点。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烟。
她虽然抽烟,但向来克制,并且大部分抽烟是因为在思考
现在不一样,那烟一根接一根,好像是在试图焚烧什么一样
比如睡眠。
她是个很需要感受的人,不论是那方面还是单纯的休息,她都必须感觉到我在,才能睡得很安稳。
但现在,她躺在我身边,呼吸平稳,可我知道她没睡着。
因为身体是僵的,手臂没有环在我腰间。
有时在凌晨,我会在极浅的睡眠中感觉到身侧的重量消失。
起身,会发现书房门缝下漏出惨白的光,还有她极轻的咳嗽声。
比如眼神。
她看我时,目光有时会穿透我,落在某个我无法触及的点上。
然后很快收回来,快得像错觉,换上平时疲惫的平静。
可那平静下面,我总觉得有东西在无声沸腾。
我知道有事。
大事。
和国内有关,和那个她从不主动提及,却始终笼罩着她前半生的“沈家”
有关。
但我不能问。
这是我们之间用了好几年才勉强建立起来的平衡法则之一。
她不主动说的,尤其是涉及到“那边”
的事,我最好连旁敲侧击都不要有。
问,就是越界。
问,就是“不信任她能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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