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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太庙屋檐,耳朵像被刀片蹭着一样疼。
凌惊鸿跟着萧砌往前走去,脚底下发软,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息。
左手刚刚缓过劲来,指尖还在抽动,一跳一跳的,好像有一个虫子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每走一步,小腿就抖一下,就跟踩在刀尖上似的,全靠一口气撑着不倒。
腰里的剑还挂着,剑柄上那层干血黏手,她差点想甩开,可手指反而攥得更加用力。
太庙的门慢慢打开了,铜环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谁把哭声硬咽了回去一样。
里面烟雾腾腾,不是香火味,是铁锈混着烧肉的腥气味,直冲得脑袋发胀。
她鼻子一皱,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画面——北狄用人油点灯,烧的是叛族者的肝和心。
一想到这里,她立马屏住呼吸。
萧砌没有点灯,从袖子里摸出块磷火石,幽蓝的光打在脸上,半边亮半边黑,活像庙里的泥塑睁开了眼。
他盯着祖宗的牌位,声音压得低低:“你家老祖宗,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
说着他往前走去,靴子碾过砖缝里的香灰,咔嚓一声,像踩断了根枯骨。
凌惊鸿落在他后面三步远,眼角扫过供桌上的长明灯。
灯油浑浊发紫,灯芯影子歪歪扭扭,不像人,倒像条趴着磕头的野狗。
香炉是青铜三足鼎,刻着怪纹,里面插满了香,长短不一,有的烧完了,有的才点了一截。
火苗跳动的时候,炉底嘶嘶作响,像有人在地底下念咒。
这哪是祭祖?分明是在招魂。
她心中一紧,手悄悄伸进了袖袋——里面藏着点曼陀罗粉。
现在还不能动。
萧砌已经站到了正中间那块牌位前,那是她凌家先祖的牌位,红漆金字,可从上到下裂开了道深口子,看着就扎眼,像被雷劈过似的。
“你信命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像贴着地爬。
她没有回答。
知道他是在试她。
下一瞬间,寒光一闪!
萧砌拔出剑,直劈牌位正中。
木屑乱飞,咔的一声,像掀了棺盖。
满殿香火猛地一颤,所有香头同时爆出火星,那股腥甜味直冲鼻腔,她差点吐出来。
一块玉牌从缝里滚了出来。
黑得像墨染的,边上沾着血,像是从死人骨头缝里抠出来的。
萧砌弯腰捡了起来,用指尖蹭了下——血还是湿的。
翻过来,蓝光下显出一行字,歪歪扭扭,像蜈蚣盘成的符,竟然是北狄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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