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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澄心苑内灯火初上。
那层清濛的光晕在夜色中静静流转,将苑内的静谧与苑外的喧嚣隔绝开来。
阿洙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衫,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参茶。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唇色浅淡,但那双眸子,已重新凝聚起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连日来的汤药调理和自身潮汐之力的缓慢温养,让她终于摆脱了“蚀魂引”
最凶险的阶段,虽然神魂深处的隐痛犹在,神识范围也大不如前,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连坐起身都困难的脆弱伤患。
沈泽坐在她对面,眉宇间的沉郁并未因妹妹的好转而消散多少。
他面前摊开着那张来自东南的、用特殊药水书写密文的贝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秦他们确认,至少有两拨人在碎星屿外围活动。”
沈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海风般的冷冽,“一拨在勘测布置,另一拨在暗中监视。
云青那边,‘海市’的人也在暗中探查,但目前还没摸清那监视者的来历。”
阿洙轻轻吹开茶汤上的热气,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能在‘海市’的眼皮底下隐匿行踪,监视镇海司的人……绝不简单。
哥,你觉得会是谁?”
沈泽摇头,眼神阴鸷:“朝廷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李琮并非一手遮天,或许是他的政敌,或许是……其他觊觎圣地力量的势力。”
他看向阿洙,带着兄长特有的担忧,“你现在感觉如何?若是勉强……”
“无妨。”
阿洙打断他,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地回望,“神魂之伤非一日可愈,但思考与回忆尚可。
那夜在书房,我虽未能看清图纸全貌,但那些符文的核心结构,与圣地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掠夺与转化的禁忌古阵,有七分相似。”
她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若他们以此阵为基础,辅以那些能扭曲水灵的器物,强行抽取‘枢机’之力,并非不可能。
只是……反噬也必将惊人。”
正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云青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显然是刚处理完公务回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云青的目光扫过榻上的阿洙,在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沈泽面前的贝片上,“东南有新消息?”
沈泽将贝片推过去,语气不算热络:“情况更复杂了。”
云青快速浏览完贝片上的密文,眼神微凝。
“监视者……”
他沉吟片刻,看向阿洙,“阿洙姑娘方才提到的禁忌古阵,可有更详细的线索?比如,阵法运转,是否需要特定的时辰、方位,或者……祭品?”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冷静得近乎残酷。
阿洙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回避:“据古籍残卷提及,此类逆阵,多需引动天地阴煞之气最盛之时,方位必契合地脉节点。
至于祭品……”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活物血气,乃至……生灵魂魄,皆可为其燃料,品质越高,阵法威力越强。”
书房内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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