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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洞窟的时间,仿佛被那粘稠的潭水凝固了。
只有水珠滴落石面的嗒嗒声,以及那些悬浮光晕中传出的、永无止境的痛苦低语,提醒着光阴仍在流逝。
阿洙盘坐在阴影里,双目微阖,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
她全部的心神,都已化作那一缕探出的淡蓝光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在幽暗中几乎无法辨别的能量丝线。
越是接近,感知中的世界便越是清晰,也越是可怖。
那丝线并非死物,它微微搏动着,像某种生物邪恶的血管。
内里流淌的,是精纯却污浊的生命精气,混合着绝望、痛苦、迷茫的魂灵碎片,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令人神魂本能战栗的阴冷意志——那是来自幽潭深处的主宰,是这场持续献祭的最终享用者与驱动者。
阿洙的“触角”
在距离丝线仅有一发之隙时停住。
她需要找到一个最恰当的“接触点”
,一个既能传导足够扰动、又不会立即引发剧烈反弹的节点。
这需要无比精细的感知,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寻找一个落脚点。
汗水浸湿了她背后的衣衫,额前的发丝也粘在肌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操控潮汐之力精细至此,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负荷。
她感到神魂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那是过度专注与对抗外界邪气侵蚀的双重压力。
但她心志坚毅,早年独自一人摸索修炼潮汐之力的经历,早已铸就了她远超外表的韧性。
她屏除所有杂念,甚至暂时屏蔽了对云青的感知,将所有意念集中于那一点。
找到了。
丝线中段,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涡旋,那是下方幽潭波动与上方光晕抽取节奏之间,一个自然形成的、稍纵即逝的薄弱处。
就像呼吸交替的瞬间,防御最为松懈。
就是此刻!
阿洙心念一动,那缕淡蓝光晕不再犹豫,如一根最细的针,精准而迅疾地刺入那能量涡旋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崩断又似气泡破裂的“啵”
声。
那根被刺入的淡蓝丝线猛地一颤,光芒瞬间紊乱,连接其上的那个悬浮光晕也随之剧烈晃动,内部扭曲的人形虚影发出了一声格外清晰的、饱含痛苦的呜咽!
这变故发生得极快,但在死寂的洞窟中,却如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水潭边,那两个正在添加粘稠液体的麻木人影,动作同时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空洞的眼神,精准地投向了丝线颤动、光晕摇晃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被触动了“警戒”
本能的僵硬感。
其中一人,甚至迈开了脚步,似乎要走向那异常处查看。
与此同时,下方幽潭那股庞大的邪恶波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丝不谐。
粘稠的黑绿色潭水表面,翻滚的气泡骤然加剧,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意志扫过洞窟,带着被蝼蚁惊扰般的细微怒意。
所有悬浮的光晕都跟着同步震颤了一下,发出的低语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
在阿洙的“针”
刺入涡旋的同一刹那,云青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一道真正的青烟,贴着湿滑的石壁边缘,以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着石台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半点风声,连衣袂拂动的声音都被某种精妙的力道控制消弭于无形。
这并非轻功,而是皇城司秘传的潜行暗杀之术,配合他自身精纯的修为,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明确——石案上那本《澄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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