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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与浓烈的药香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钝刀割在沈泽的心上。
他跪坐在榻边,一手紧紧握着阿洙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眼睛死死盯着妹妹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晏姑娘凝重施针的手。
晏姑娘额角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既要稳住云青体内因阿洙力量中断而再次躁动反扑的邪力,更要紧急救治阿洙神魂震荡、气血逆乱的危局。
饶是她医术通玄,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阿洙的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那不仅仅是神魂受创和急火攻心,其意识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股极其强烈、源于血脉本源的悲愤与绝望,形成了一道顽固的心魔壁障,阻碍着清醒。
厢房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渐明。
皇城司残存的几位将领和幕僚在门外焦灼地踱步、低声商议,渌波苑一战的惨烈伤亡、云青的重伤昏迷、阿洙的意外倒下,以及沈泽带回的关于数十孩童被劫往西山准备血祭的惊天消息,如同几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群龙无首,强敌环伺,最后的疯狂屠杀即将上演,而他们最重要的两位支柱却双双倒下。
“晏姑娘……我妹妹她……”
沈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眼中布满血丝。
晏姑娘收回最后一根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神色疲惫但稍缓:“性命暂时无碍了。
我用‘定魂针’强行稳住了她崩乱的神魂,也疏导了逆行的气血。
但她意识深处受到的冲击太大,那股悲愤郁结于心,形成了心障,何时能醒,能否自己冲破这层障碍……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她看向云青,眉头依旧紧锁,“至于云指挥使……邪力暂时被压回原处,但拔除更难了。
阿洙姑娘渡入的那股纯净潮汐之力,原本是引子,如今引子断了,反而可能刺激了邪力中蕴含的古老怨念,使其更具侵蚀性。
若无对症之法,他恐怕……撑不过三日。”
三日!
沈泽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妹妹昏迷不醒,云青命在旦夕,数十孩童危在旦夕……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一定有办法的!
晏姑娘,您再想想办法!
云大人不能死!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一定要救!”
沈泽猛地抓住晏姑娘的衣袖,眼中是濒临崩溃的哀求与最后的疯狂坚持。
晏姑娘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不忍,但也只能沉重地摇头:“那邪力古怪,非药石可解。
除非能找到比它更精纯、更具‘净化’之力的水属性能量,且施术者必须对水系力量操控入微,方能尝试在不伤及云指挥使根本的前提下,徐徐图之。
阿洙姑娘本是最好的人选,可她现在……”
她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比阿洙更精纯、操控更入微的水属性能量……还要能净化这种来自上古邪神的诅咒怨念……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就在绝望如墨汁般在厢房内蔓延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影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伤势未愈,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霜与焦灼,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两人,压低声音对沈泽道:“沈公子,黑云岭那边有紧急发现!”
沈泽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什么发现?”
“我们追踪那些劫持孩童的马车痕迹,发现他们最后消失在京城西郊‘落魂涧’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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