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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手没停。
沙……沙……
单调的声响,成了这囚笼里唯一的活气。
汗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甩甩头,继续。
不知磨了多久,手腕上被反复摩擦的那一处,麻绳的触感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原本紧密的纹路,好像被磨得有些起毛,稍稍扁塌了一些。
这变化微乎其微,若非她全部心神都系于此,几乎无法察觉。
阿洙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猛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有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掠过四肢百骸,不是喜悦,更像是濒死之人抓住崖边枯草时那种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悸动。
她闭了闭眼,将骤然急促的呼吸强行压平,侧耳细听。
门外甬道,死寂无声。
哑仆刚送过晚膳不久,下一次来,应是明日天明。
她重新开始动作,比之前更慢,更稳,也更狠。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怨恨、不甘、恐惧,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牵念,都狠狠地、沉默地碾进这粗糙的绳索与石壁之间。
麻绳的纤维,一丝,一缕,在寂静中无声地断裂、脱落。
腕上的皮肉早已麻木,感觉不到新的疼痛,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燃烧的触感。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沙沙”
的轻响,持续不断,如同她不肯熄灭的心跳。
油灯的光晕昏黄暗淡,将她缩在墙角的影子拉得细长变形,像一个沉默的鬼魅,正耐心地啃噬着囚笼。
夜,还很长。
但阿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了。
不是绳索,而是某种更坚硬的、名为“绝望”
的壳。
缝隙很小,却已足够渗进一丝,名为“可能”
的微光。
她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底映着那豆灯火,亮得惊人,又冷得慑人。
烛台上的蜡泪堆叠,凝成一道道蜿蜒的痕,像干涸的河床。
夜已深得透了,连更鼓声都仿佛被浓墨般的夜色吸了去,只剩下风穿过庭院竹梢时,那永无止境般的、沙沙的轻响。
云青并未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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