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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阿洙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再坏,还能坏过现在么?他们连前朝皇帝用我族人性命祭祀失败的记载都留着,如今一个个又像嗅到血的苍蝇扑上来。
不弄清楚他们到底还想做什么,怎么知道下一次,我会被绑上哪个祭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冷的恨意和疲惫。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燃尽了所有火焰,只剩余烬。
云青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再落入那般境地”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他能护她一时,能对抗明枪暗箭,可那龙椅上的人的心思,这王朝百年积弊下滋生的无数贪婪触角,又岂是他一人能全然抵挡?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至少,等脚伤稍缓,精神好些。
显影之事,不急在这一两日。”
阿洙没再反驳,算是默许。
她确实累极了,身体像被掏空,精神更是绷紧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虚脱。
秘档带来的冲击,逃亡的惊险,脚踝的疼痛,此刻都化为沉甸甸的倦意,压得她眼皮发沉。
云青起身,走到炭盆边,从墙角取来些备好的木炭和干柴,熟练地引燃。
橘红的火苗渐渐腾起,驱散着屋内的阴寒潮气。
他又提起墙角的小铜壶,去外面接了水,放在炭盆边架子上烧着。
做这些时,他背对着她,动作有条不紊,沉默却细致。
火光将他忙碌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出温暖的形状。
水将沸未沸时,他取出茶具,是极普通的粗瓷杯盏。
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深褐色的、卷曲的叶片,闻着有股清苦的香气。
“决明子,混了点安神的草药。”
他将叶片放入杯中,注入热水,端到阿洙床边的矮凳上,“喝一点,定定神。”
阿洙接过。
杯壁温热,苦涩的香气随着水汽氤氲上来。
她低头抿了一口,味道很苦,但咽下去后,喉咙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回甘,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暖流松弛了一线。
“二皇子那边……”
她捧着茶杯,低声问。
“影七盯着。”
云青坐回椅子上,眸色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他与淑妃密谈近一个时辰才出宫。
承恩公府的人也在宫门外候了半晌,最终似乎并未得见陛下,面色不豫地回去了。”
“他们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动了藏书楼的东西?”
“未必。”
云青摇头,“藏书楼今日确有例行检视,我们离开时也未曾撞破行藏。
但二皇子突然在此时频繁动作,必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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