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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盘哨孤零零地踞在山道转弯处的崖壁上,下临深涧,水流声被崖壁反弹,发出空洞幽远的回响。
木制的哨楼黑黢黢的,像是被烟火长久熏燎过,又像是浸透了此地的湿气。
紧闭的包铁木门厚重沉滞,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些已经斑驳难辨的、似符非符的图案。
车队在哨卡前二十来步的距离停住。
骡马不安地喷着鼻息,蹄子刨着地上的碎石。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寂静——不是没有人烟的寂静,而是一种更粘稠的、仿佛活物屏息凝视般的死寂。
连风声到了这里,都似乎被那黑黢黢的哨楼吞没了。
胡掌柜和周头领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不对头。”
周头领低声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靠近哨门,侧耳倾听片刻,又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但从里面被门闩顶死了。
“里面有人?”
胡掌柜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推门的护卫摇头,脸色古怪:“听不到动静。
但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从里面闩上,却无人应答,也无人巡逻守卫这唯一的通道。
这云盘哨虽小,却是通往孟养城方向官道上最后一个有土司兵常驻的关卡,平日少说也有三五兵丁把守,查验路引,收取过税。
周头领眉头拧紧,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哨楼上方狭窄的瞭望孔和箭垛。
忽然,他眼神一凝,蹲下身,用刀尖拨开哨楼墙根处一丛半枯的野草。
暗褐色的泥土上,有几滴已经发黑、近乎凝固的痕迹,溅射状。
是血。
痕迹很淡,若非仔细查看,几乎被泥土的颜色掩盖。
但周头领这等老江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沾了痕迹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更沉。
“血。
有些时日了,至少两三天。”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这哨卡出事了。”
胡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蜿蜒来路和前方更显幽深的密林山道。
“那……我们怎么办?退回去?还是绕路?”
周头领摇头:“退回去,明日此时也到不了下一个落脚点。
绕路……”
他指了指旁边陡峭的山壁和下方水声轰鸣的深涧,“没路。
除非折回蛮卡,走更西边的古僰道,但那要绕出五六日路程,而且那条路……”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古僰道更为荒僻险峻,传闻也多。
一直沉默跟在车边的云青,此时上前一步,对着周头领和胡掌柜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商贾特有的谨慎和试探:“周头领,胡掌柜,这哨卡既然无人,我们是否……可以自行过去?我看这门虽闩着,但不算太高,或许可以搭人梯翻进去,从里面打开?”
胡掌柜有些犹豫,看向周头领。
周头领盯着那扇门,又看了看天色。
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远山的轮廓,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能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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