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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弓之杏眼通红,一整晚没喝水导致他嗓音有些干哑,“朕不吃,你去派人往安阳郡方向找,尽快将阿辞带回来。”
“臣已经派人去了,可能与王爷错开了。”
李弓之眨着通红的眼睛,整个人安静下来,像是心上压了一座大山。
温辞借着月光往下望,期盼地盯着公孙易身后,紧张地连咽几下口水。
出来啊我的陛下,再晚一点,他可能就看不清了。
但这如水的凉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公孙易身后空无一人,李弓之连目光都没分给他的背影半分。
手下抚着被温辞刮平的木,靠在温辞曾用夜行衣给他包裹起来充当枕头的树叶子上,沙沙作响。
温辞极轻地出了一口气,无力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下去呢?
但只一瞬间,他就否定了自己。
他不能这么残忍地让李弓之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还是在这种情况。
不如就让他以为自己走了的好,是恨或怨,总比伤心难过强。
可是,温辞还是想再看李弓之一眼,用这双眼睛,再细细描摹一下他的脸颊,眉眼,还有那双柔软的唇。
如果可以,他还想再亲亲他。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温辞怕自己死后,意识会被封闭,等到他再次睁眼,会不会只发现这是一场梦?
可梦中有他想要呵护一生的爱人,他舍不得醒。
出来啊,陛下。
再让我看一眼。
就一眼。
......
温辞心中不断念着、喊着,目光透过枝叶,穿过虚空,顶着能吹出眼泪的晚风,直直地落在那木屋前。
月亮一点点划过天穹正空,漫天星辰无声无息的闪烁,与云层下时隐时现的银勾遥相对应。
同时破开漆黑如墨的深夜,将莹白的光晕洒落在众人肩膀。
本是无甚重量,却压得温辞肩膀一点点塌陷,手掌一点点摊开,呼吸一点点缓慢,最后在一阵马蹄声中,停下了艰难跳动地心脏。
只悄无声息地睁着眼,维持着满眼期盼不舍却只能一点点空洞下来的目光。
.
“报!”
随着温辞去了宁王府的千夫长,率领一千骑兵赶回,马上拖着两个木盒,方方正正,正好能放下两个头颅。
李弓之瞬间被惊醒,终于出了个木屋,仰着温辞最喜欢的小脸,遥遥望着山顶,期待的目光久久不曾收回。
“摄政王斩杀叛军宁王与宁王三子,特命属下前来献上人头。”
李弓之眸光一亮,“快,随朕去看看。”
阿辞应该回来了吧。
身侧的公孙易从怀中掏出手来,松松握了两下,然后紧跟李弓之,扶着他往山坡上走。
“慢点,陛下。”
李弓之慢不了,还很着急,甚至不顾帝王威仪,想要手脚并用往上爬,
幸亏公孙易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时不时地用轻功带着他往上走。
哪怕肩膀上的伤口裂了,也不吭声。
山坡上整整齐齐跪满了人,打头的是个千夫长,手边放着两个木盒,扫一眼就知道放的什么。
李弓之站定之后抬眼一扫,却没看到他要找的人,下意识问出声来,“人呢?”
明明只有短暂的两个字,声音里却有着盖不住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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