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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劼唇角一弯,面上划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
神色平静地看着牧卓阔步入殿,跪在伏亦身旁,再拜叩首,起身说道:“父王,狼首沈羽,救了大哥回来,功不可没。
父王,请父王轻罚!”
言罢,又磕了头。
沈羽还未到,却已有两个王子下跪请赦其罪。
渊劼不由一笑,精明如他,又怎会瞧不出下面这两个孩子心中所思所想?他笑了笑,面上却是老怀安慰之色,轻声只道:“难为我的两个儿子,公忠体国,又识大体。
此事,待我见过沈公,才好做决断。”
他看了看伏亦与牧卓,又道:“伏亦刚刚回来,卓儿,陪你哥哥去风华殿瞧瞧你们的妹妹。
这些日子,洛儿也一直担心着伏亦。
你兄妹三人,定有很多的话要说。
待得此间事毕,夜里,过来陪我用膳。”
伏亦但听此语,开口还想再说,身边的牧卓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起身只道:“是。”
伏亦只得起身又拜,轻叹了一声随着牧卓离去。
渊劼仰着头瞧着两个儿子出了门,斜着眼睛看了看一旁拱手而立的秀官儿,淡笑只道:“瞧见了么,这小小的沈羽,只这一次,便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了。”
秀官儿却笑:“纵是宝贝,也只握在吾王手中。”
“嗯,此话,说的中听。”
渊劼微微一笑,但听殿外又朗声报起:“罪臣沈羽入殿。”
他微微挑眉,瞧着沈羽一身黑色衣装,上头还挂着污秽血渍,双手绑着,迈着步子走到殿中,瘦削憔悴的样子瞧起来着实狼狈不堪,但那步子却稳稳当当,不见丝毫踉跄。
沈羽下跪,躬下身子,朗声道了句:“罪臣沈羽,拜见吾王。”
渊劼只道:“昔日斥勃鲁武者之会,沈公曾有言曰:定力战哥余叛军。
如今,见着哥余军,却为何不一鼓作气,灭其气焰,反让他们离去?”
沈羽又拜,哑声说道:“哥余族历代效忠舒余,亦是我舒余先祖昆山野民血脉一支,他们有此一叛,皆因哥余野狼子野心,毒杀了前族长,与中州大羿勾结起来蛊惑人心。”
她思索片刻,又道:“况羽在阵前,得哥余野族弟哥余阖相助,方能破其地宫,乱其军心,斩其首级。
哥余阖效忠舒余之心不变,率哥余他人离开朔城,足见其忠心。
哥余人既已重归,便还是我舒余百姓,且其无心再战,若再征伐,势必又引出异心。
是以,羽,自作主张,放了他们离去。”
“龙泽之战,”
渊劼长叹一声:“过去八个月,可当时情景,沈公,应还是历历在目。”
“龙泽一役,”
沈羽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羽,此生难忘。”
“若无哥余叛乱,你父兄不会惨死。”
渊劼眯起眼睛,直直地瞧着沈羽:“哥余人让你泽阳几近灭族,如今,你又放了他们。
战中纵敌,于国,可算不忠。
放走你的灭族仇人,于家,可谓不孝。
这罪名,你担得起?”
沈羽眉心一蹙,眼神忽晃,神色痛苦起来,她咬了咬牙,长长的叹了一声,却依旧仰头说道:“杀父灭族之仇,实不敢忘。
是以,羽已将罪魁祸首斩杀。
可其余将士,只是依令而行,况,国事大于家事,羽以为,哥余人素来善战,若能不计前嫌,为吾王重新收之,他们定然对吾王感恩戴德,不敢再叛。
如今朔城已收,哥余一部藓周、建木两地又可重回舒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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