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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折聿凑得有些近,使得两人之间笼上一小片昏暗。
少年声线仿佛贴着耳边响起,压着笑意,沉沉的带点哑,震得人心脏发麻。
眼前的光线被遮挡,周亦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别过脸,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拧得指节发白。
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脆弱,她嘴硬道:“……我没哭。”
结果刚说完,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
两秒的安静后,又是一声低笑自裴折聿喉间溢出:“行,是我误会了,抱歉啊。”
说完,便故作一本正经地重新坐直。
他没再继续同她说话,过了会儿,从包里拎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恣意妄为惯了,裴折聿只把刚才的对话当做是平常,玩笑开完便抛在脑后,浑然未曾注意身侧少女不自然的反应。
另一边,周亦澄头埋得很低,看不见裴折聿在做什么,只能听见塑料水瓶被捏扁的吱呀声。
她背脊僵直,盯着自己的手指,唇瓣被咬得发白,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旁边人发现异样。
——“这就哭了啊?”
方才的画面如浮光掠影,少年慵懒微哑的声线尚存耳际,混在塑料摩擦的杂声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格外分明。
像一道光,缓慢而不容抗拒地破开黑暗。
没来由的,她竟然有一种“得救了”
的感觉。
……
发散的情绪在这一刻猛然收束。
怔愣良久,周亦澄闭了闭眼,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未曾想到,在将来的一段冗长时光里,这句话会连同无数的无望酸楚,被她一次又一次地压进记忆深处。
-
换座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待到桌椅都在王方的指挥之下摆放整齐,下课铃正好响起。
王方前脚刚走,教室里的气氛立刻重新活络起来。
周亦澄组里另外多了一男一女,男生叫梁景,女生叫余皓月。
毕竟做了两年同学,周亦澄对这两个人多多少少有些印象,但是都不熟,只知道梁景性格不错,就是上课的时候老爱插嘴,而余皓月成绩吊车尾,据说在校外有好几个混社会的“哥哥”
,不是个好惹的人。
梁景下课就离开座位去了别处晃悠,找不见人影。
余皓月则从抽屉里找了支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过一会儿,她放下口红,撕了颗糖丢嘴里,伸手去戳裴折聿的背,含含糊糊开口:“诶,裴折聿,之前不是听说你和张雨欣在一起了吗?这下转来一中,不得和人家异地了啊?”
一副对这些事情极为熟悉的模样。
周亦澄离得近,余皓月毫不顾忌的大嗓门就在背后响起,她听得一清二楚。
手上黑笔突然停住,周亦澄眼睫颤了颤,冒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后,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默默将笔尖移到了下一题。
裴折聿侧过身坐,一只手搭在余皓月课桌上,掀了掀眼皮,“张雨欣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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